思想斗争的,是应该高蹈远引以期保全节义,抑是改仕新朝而求行道泽民?这是一个困扰历代士大夫的普遍难题,也是史家文人鉴定古人忠奸的争论焦点。而这个问题之所以争论不休、难以取舍,皆因牵涉到儒家价值体系中“忠君”与“行道”孰轻孰重的大是大非。
在征服王朝取代汉族王朝的时代,此一间题更因牵涉到“夷夏大防”与“由夏人夷”而益形尖锐。事实上,在任何重大历史变革的时代,都不免泥沙俱下,鱼龙同现。面对外在环境不可抗拒的改变,每个人根据其政治理念、道德信仰与实际利益的轻重权衡而作出不同之反应。即便是汉族王朝相互取代之际,出仕行藏对士大夫而言已是一个不易取舍的难题。当下江南士大夫在出仕问题上尤其面临到空前严峻的考验……
赵昺看看堂上的6秀夫、文天祥和应节严三人,‘历史’已经证明他们是大宋的忠义之士,或是自杀殉国,或是成为烈士,或是孤忠芳节,历来都是志士仁人仿效的榜样,史家文士歌颂的对象,以致在一般印象中,烈士与遗民代表宋元之际巨大世变中江南士大夫反应的主流,而事实上并非如此,汉奸和摇摆不定者还是很多的。
“此次出兵广西,朕以为声势要大,要使我们大胜元军之事广为人知,以坚定士人的信心,以防为敌所诱,走上不归之路。”赵昺见三人已经和自己统一了意见,便进一步阐明自己的意见道,不过也是暗自笑绕了这么大个弯儿,也总算促成了此事。而对于能否促使蒙古人早日亡国,就当有枣没枣先打它三杆子再说,反正多吸收些支持自己的儒士并非坏事。
“嗯,陛下所言正是,贼酋忽必烈擅于收拾人心,其做宗王时经略中原之事就曾诏军中所俘儒士听赎为民的政策,靠着金国那些叛降的儒臣辅佐夺取了汗位,攻略我朝的鹰犬也皆是北人将领,而后又先后两次下诏在江南诸路征召儒林名士、大家入朝为官,已有不少人或心甘情愿,或是被胁迫前往大都,我们是应该采取些措施。”6秀夫点点头言道。
“左相,据吾所知并非全是如此,在李璮之乱后,忽必烈杀掉与李璮有姻亲关系的汉臣王文统,对汉人疑忌心6增。在夺取江南后不过年余,其就以汰江南冗官为口实,追夺宋朝旧官的告身,把大批我朝儒臣官员清理出去,即使留任也不过是学录、教谕、学正、山长等微末官员,能谋一胥吏之职也十分不易。甚至将儒士与僧道之流并论,可谓斯文尽扫。”文天祥皱皱眉言道。
“先贤以为‘尊王攘夷,严夷夏之防’,吾游历江南时曾见忠于我朝众多的士大夫为防止被鞑虏强行征辟不得不归隐山林,其中不乏鸿儒大家,治国良臣,确应将他们召归我朝,不为敌所用!”应节严接着说道。
“嗯,朕对这些亦有耳闻,贼酋忽必烈为求胜而采招降政策,降附官员皆优予高职。但是,元廷对南人极为猜忌,而北方汉人对南人亦甚歧视,多方排挤,在江北之地各州县居然没有江南士子任职!”赵昺颔道,“不过有消息称现在伪元太子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