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作呕的腐败之味。
那是埃里希此生闻到过最为恶心的味道,仿佛有双大手破开了自己的皮囊,捏住了自己的心脏,用力地起握着。
他知道,那不是鲜血所能散发出来的味道……至少不是人血。
冰冷粗糙的手掌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试图从那逐渐失温的血肉下感受到什么。
终于,他察觉到了那仍在起伏的心脏。
“恭喜你,你还活着。”
男人冲自己露出笑容,他的脸上遍布着污血与泥土,牙齿因此显得格外洁白,上面挂着细密的血丝,就像头刚刚进食过的鲨鱼。
“军医?”
埃里希嘟囔着。
脑海的深处传来一阵锐利的痛楚,埃里希的表情狰狞了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很多事埃里希都记不住了。
他记不住男人的名字,只是隐隐记得他的职务
埃里希也记不住自己来到这片战场究竟多久了,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仅仅是几个小时,又好像他自有意识起,便一直徘徊在这战场之上。
他不知道自己忘了些什么……没人知道自己忘了些什么。
这片战场不仅在夺去他们的生命,还连带着他们的记忆与存在一并夺去。
就像某种恶毒的诅咒。
诡异的咀嚼声在耳旁回荡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食着某种东西……似乎是那些爬遍堑壕的鼠群。
埃里希能看到那些小家伙的身影,就像死神的宠儿,只要有尸体的地方,便有它们的存在。
从帝国的边境到同盟的核心,从高原到港口,到处都是它们的身影。
“真幸运,炮弹在你身旁炸开了,你只是有些被震晕了。”
军医拖拽着埃里希,将他拉扯到了一旁,埃里希浑身剧痛着,提不起半点力气,依靠在角落里。
“维德就没那么幸运了,真倒霉啊。”
军医唠叨着,在埃里希刚刚所处的一片灰败中,拖起了只剩半截的尸体。
那是维德,应该是维德,埃里希记不住了。
“这让我想起在监狱里工作的日子了,那时也是这样,把活人和死人都赶进谷仓里,然后关上门。”
军医扛起这半截的尸体,将它推上堑壕上,和其它被堆积在堑壕外的尸体放在了一起,它们就像一个个流血的沙袋,筑起血肉的高墙,阻挡着战场另一端疾驰而来的流弹。
“那种声音真的很奇特,没有哀嚎,没有哭泣,有的只是啃咬声,”军医眉飞色舞着,脸上带着疯狂的病态,“当我打开门时,除了一地难以清理的鲜血和碎渣,什么都没有了。”
“我一直蛮好奇那些家伙都去哪了。”
埃里希没有理会军医,从那裸露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