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珂问道:“石郎近日何为?”公主道:“敬瑭多病,连政务都不愿亲理,每日只是卧床调养,需人侍奉。”
李从珂道:“我记得他身体一向很好,为何骤然衰弱?公主既然已至京,不如在宫中多留数日,由他去罢。”公主着急道:“正因为他需人侍奉,所以今日入祝,明日我便辞归。”李从珂不待她说完,便作醉话道:“才行到京,便想西归,莫非是想与石郎一同谋反吗?”公主闻言,不禁俯首,默然而退。
次日醒来,刘皇后入谏李从珂,说他酒后失言。李从珂即位后,曾追尊生母鲁国夫人魏氏为太后,册立正室沛国夫人刘氏为皇后。刘氏素性强悍,颇为李从珂所畏。她听了李从珂的醉语,一时不便进规,待至次日,方才入谏。
李从珂已经忘记此事,由刘后述及,方模模糊糊的记了起来,心中也觉自悔。李从珂当下召入魏国长公主,好言抚慰,并说昨夕过醉,语不加检,不要介怀。公主自然谦逊,一住数日,方敢告辞。从珂进封她为晋国长公主,且赐宴饯行。
毕竟夫妇情深,远过兄妹。公主还归晋阳,即将李从珂的醉语,报告石敬瑭。石敬瑭益加疑惧,即致书二子,嘱令将洛都存积的私财,悉数运来太原。只托言军需不足,取此作为接济。于是都下谣言,日甚一日,都说河东将反。
李从珂时有所闻,夜与近臣议事,说道:“石郎是朕至亲,本无可疑。但谣言不靖,万一失欢,将来如何对待?”群臣都不敢接话,彼此支吾半晌,便即退出。学士李崧,私语同僚吕琦道:“我等受恩深厚,怎能袖手旁观?吕公智虑过人,有无良策?”
吕琦答道:“河东若有异谋,必然会连结契丹为援。契丹太后,因为李赞华投奔了我国,屡次请求和亲。只因我们拘留了番将,未尽遣还,所以和议未成。今若送回番将,再给他们厚利,岁给礼币十余万缗,谅契丹必然从命,河东想造反,也无能为力了。”李崧答道:“这原是目前好计,惟钱谷皆出三司,须先与张相熟商,方可上奏。”说着,即邀吕琦同往张府。
张相就是张延朗,明宗时曾充三司使。李从珂篡位之后,命他为吏部尚书,兼同平章事职衔,仍掌三司。张延浪听说李、吕二人来访,当即出迎。李崧代述吕琦之计。张延朗说道:“如吕学士所言,不但足以制约河东,并可节省边费。若主上能够采纳此计,国家自可少安。至于应送契丹的礼币,但令老夫责办,定可筹措齐全,请两公速即上奏。”二人大喜,辞了张延朗。次日入内密奏,李从珂也以为然,令二人密草国书,往遗契丹,静俟使命。
二人应命退出,李从珂召入枢密直学士薛文遇,与他商议此事。薛文遇道:“堂堂天子,如果屈身侍奉夷狄,不觉羞耻吗?何况虏性贪得无厌,之前日日求嫁公主,我们已经拒绝!汉成帝献昭君出塞,后悔无穷,后人作昭君诗:‘安危托妇人。’这事岂可行得?”李从珂不禁失声道:“非卿言,几乎误事!”
次日,李从珂急召李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