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深重。
率先来此的士兵已经把枯枝断木都移开,又挖了道排水,幸存者和已经凉透了的尸体都捞上来了。
并无晏倾踪迹。
秦灼上前问侥幸还活着的叛军,“晏倾呢?”
那叛军支支吾吾的说:“之、之前是在这的,我中间晕过去好久,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秦灼没有心思听他废话,抬手就把长剑架那人脖子上了,冷声道:“说实话。”
“我我我……我怕他们不肯救我才说晏公子也在这……”说谎的叛军这才哭着讲了实话,“洪水来的时候,他跟我一起被冲到这来的,可生死关头那么多人不不见了,谁顾得上他在哪啊!”
“谁顾的上他?是啊……谁顾得上他!”秦灼自言自语一般说着。
她神色木然地收回了长剑,转身众士兵道:“多点些火把,把周边各处再搜地仔细一些。”
边上的百夫长见状上去对着那个叛军就是一通猛踹,“你瞎说什么不好,非说晏公子在这!我看你不如被洪水淹死算了!”
秦灼却恍若未闻,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
她看着前方,目光有些空洞。
四野水色浑浊,泥污遍地。
晏倾那么讲究的一个人。
在人前,从来都是仪态翩翩,衣不染尘。
若是他真的葬身在这污泥烂水里,只怕下了地狱都要爬回来把自己的尸体弄干净了才肯投胎。
她乱七八糟地想着,有很快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喃喃道:“他才不会死的这么早!”
“顾公子你说什么?”孙茂和没听清她说的什么,走上前问了这么一句。
秦灼抬手抹去头上的汗,低声道:“没什么。”
孙茂和还想再问。
秦灼道:“既然来了就别闲着,再找找。”
“好、好!”孙茂和连着应了两声,叫上几个小兵一块去四周搜寻。
秦灼自己也没闲着,方才那叛军说晏倾和他一起被冲过来的,那么人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多找找,总能找到的。
众人在此寻了数个时辰,几乎要挖地三尺。
夜色深深,旷野之中狂风呼啸,犹如厉鬼哀嚎。
士兵们这几天,每日都在尸体堆里来去,听到这动静不由得心里犯怵。
秦灼的脸色也不好看。
边上的小兵一直在劝:“顾公子您还是先回去吧,让人继续在这边找着,一有消息立马就来通报……”
秦灼沉默着,从水里拉上来一片衣料,仔细地看了看,虽然布料已经脏地不行,但隐约可见底色为白,带着些许暗云纹。
同晏倾离开刺史府那天所穿的衣衫料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