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摔了茶盏,周遭众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她垂眸朝底下看去。
只见端坐台前第一排,正中间的那位王老先生脚下碎了一只茶杯。
“啊。”那位王老先生还保持着端茶的手势,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有些感慨道:“此时此刻,好好的茶杯竟无端碎裂,似是不祥之兆。”
秦灼心道:来了。
开口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要开始砸场子来了。
站在台上的谢无争温声道:“一只茶杯而已,王老先生不必在意。”
王老先生摆着一张脸道:“茶杯无端碎裂可以不在意,女流之辈妄图掌权窃国,却万万轻忽不得。”
他话锋一转,忽然说到了这里。
周遭那些成群结队来的人,顿时就像听到了号令一般,纷纷开口怒斥秦灼一介女流,不配执掌兵权,趁国家有难之时,占地为王,自称永安君乃是万死不赦之罪。
更有人站起来,梗着脖子怒骂,“什么永安君?不过是趁机夺权的卑劣小人!打着为国为民的幌子,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争权夺势!”
更多的,还是拿男女说事。
他们骂:“女子就该安分守己,秦灼如今这样,岂不是要反了天去?”
“女子掌权称君,日后不止是天下大乱,我们大兴再无宁日啊!”
“世间男尊女卑、男强女弱,方是正理!”
“我等此来,就是要秦灼伏法,交出兵权,回京禁足,再不得出!”
这招贤台,顷刻间就变成了问罪台。
问秦灼的罪。
秦灼本人端坐楼中,缓缓饮着茶,还不忘点评一二,“喊我是卑劣小人的那个,嗓门可真大。”
原本满心担忧的秦怀山闻言顿时:“……”
好像真的是不需要担心。
阿灼都被骂成这样了,看着还挺高兴。
还有心思去分谁的嗓门大。
谢傲鸿今日,也对秦灼的心大有了新的认识。
再边上,是被幽禁多日的林志业。
自那日从望月峰下来,咬死了不肯投靠的林志业被关押牢中许多日,今儿还是头一天被放出来,跟她们一起坐在楼中看着招贤纳士,看他们骂秦灼。
“林先生。”秦灼笑了笑,忽然侧目看向他,“我看你也不太想在这坐着,要不要下去跟他们一起骂?”
林志业闻言顿时:“……”
他是个谋士。
可这些天,真的有点琢磨不透秦灼在想什么。
一开始就把他关牢里,关了十多天,他想着秦灼应该是想留在手底下用,结果这么多天,除了送饭的,连个来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没有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