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块骨头深深扎疼了他的眼。
他想起从塞外到如今这一路走来,所看到的倒在路边的尸体。
有老人有小孩,有男有女。
他们都是自己的同类,自己的同胞。
到头来竟是连一条狗的待遇都比不上。
路明非冷着脸,一脚把这条狗踢飞。
狗的嵴柱断成两截,倒在地上呜咽两声,死了。
麾下去调查这户人家桉底的人手还没回来。
但路明非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是不用查了。
一个灾荒的年月,外面寻常的老百姓都得饿死,而对自家的狗却是如此。
路明非不相信这样的人家还是一个好的。
果然调查的结果如他所料。
有关于这一户人家的桉底,一桩桩一件件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户人家铺桥修路是附近一等一的大善人。
但估计也只有他们自己才晓得,拿出去装点门面,铺桥修路的钱,不过是手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比起他们压榨寻常老百姓赚的银子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里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大户人家的人口再多,上上下下全部加一起,算他几百个好了。
这些人一天到晚不眠不休的干活,最后能单单靠种田就攒下这偌大家业吗?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当然一点可能都没有。
更何况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老爷太太们,成日里养尊处优的,哪里会有那个闲工夫,那个雅兴下到田地里,用双脚沾上泥土去跟泥腿子一样种田。所以了,想想他们这偌大的家业从何而来,再想想他们这厚厚一叠的地气从何而来。
很多事情便一目了然。
“主公请三思啊。”
“主公万万不可冲动。”
“主公听我一言。”
一个个谋臣双手抱拳苦苦劝着路明非。
他们都明白自家主公这嫉恶如仇的火爆脾气。
要是真的随着路明非的性子来,这一户人家的向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说实话,谋臣们倒不是和这些人家沾亲带故。
有钱人死不死的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但是对路明非的影响太大了。
路明非是要去成就大事的。
本来站在他对面的只有皇帝,最多再加上一票死忠于皇帝的武勋。
可若是路明非开了沙大户人家,劫走他们粮食这样一个头。
赈灾的米是有了。
但如此一来是硬生生的将天下所有的大户人家都给推到了对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