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汉东终于可以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去看的人,是文澜。
其实,她的全名叫周文澜。
只是省去了姓氏,显得更亲切些。
他和病区的同仁打了招呼,就独自出发了。
外面的街巷还泛着夜半深更的漆黑色,即便有路灯萦绕,在刘汉东看来也是黑色的。
街上没有一辆车。
他不知如何赶往他要去的地方。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实在难以想象江城这个九省通衢逾千万人口的特大城市,此刻竟会如此地“静悄悄”。
还在他发愁的时刻。
忽然耳边响起了一声叮咛。
“刘医生,您怎么在这里?”
听到有人叫自己,刘汉东转头去看。
此时,只见黝黑的夜幕中,显露了一丝光亮。
这是一张清瘦而棱角分明的脸颊,顷刻晒出了一排*的牙齿。
他正从一辆面包车上走下来。
还没等刘汉东问他是干嘛的,他已经主动开了腔。
“刘医生,感谢您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在金塔医院,怕我已经没了……”
“你?……”
“我叫傅立叶,江城人……”
“我是问你在这里干嘛?不是问你人生履历。”
“我在这里做志愿者,每天帮着医院运送各种货物。”
“不收费的那种?”
“收费的,那叫志愿者吗?在咱们这里,都是免费的。”
“……”
彼此扯了几句之后,了解了各自的意图。刘汉东还是被他的热心感动,上了他的车。
“去万福净土陵园。”
“这个,我知道,在新洲区,不过有点远。咱们这附近走的人,基本上都安排在江夏区,孝恩园陵园和流芳陵园,价格上还没万福贵。”傅立叶吐字清晰,听他这么说话,总让人误以为他不是个志愿者,更像个殡葬从业者。
“一家人都在新洲区,刚好团聚了。”
“这……”
一路上,傅立叶不敢再去多说话。
生怕哪句说得不周正,压垮了刘汉东脆弱至极的情绪。
傅立叶的这辆面包车最近负荷不轻,有时候拉普通货物,有时候还拉硬货。整个人也累得不行,又一次不小心撞到了护栏上,把减震给撞坏了。幸好路上空无一人,不然的话,坏了减震不要紧,撞了人就麻烦了。
当然了,这个时候,汽修厂也不上班,连加油站都差点儿人工智能地变成自助式的了。既然减震找不到人去修,就只能自己折腾。傅立叶在原本糊了的减震上再糊一把,目前只能凑合开,不能开快。如果偏要说开快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