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原因,他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中自有另一番天地。
在古平镇那三个多月,他每天晚上都不敢睡觉,因为很可能遭遇一些不堪回首的暴行,就算是这样他也没逃过那些亡命徒的毒手。他只能在白天找时间偷偷眯上一会,可每次都会被噩梦惊醒。被陈希之的人救出来之后,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对陈希之的话言听计从,无论对方让他做什么都会满口答应下来。
等来到青玉山中,他成为两千多马匪的大头领,着实过了一段极为享受的时光。
李子均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比他在京都当一个纨绔更美妙。
他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每个马匪都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马屁。
在那二十名西吴刀客的协助下三次击败厢军灵州卫,大抵是他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刻,他在马匪中的威望达到顶点,所有人都无比敬畏地围在他身边。与之相比,以往在京都的那些故事宛如幼童玩闹,他只觉得自己很幼稚,仿佛在这里找到活着的真谛。
或许有过那么一两次恍惚的刹那,他想起远在京都的家人,但这种情绪很快便被他强行从脑海中驱逐。
他不仅恨裴越,也恨自己的祖父李柄中,如果这老头不是只想着自己的官位,而是不惜一切将他保下来,难道开平帝会连这点脸面都不给?
就算你乞骸骨打动不了皇帝,你不还有爵位吗?连这些都舍不得你怎么配做祖父?
你什么都不舍得,害得我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睡梦中的李子均撇了撇嘴。
他梦见自己从青玉山起家,手下的兵越来越多,占下整个灵州,然后在大梁和西吴之间左右逢源,最后拥兵百万平定天下。
耳边回荡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这声音如此清晰又真实,美梦中的李子均渐渐有种似真似假的感觉。
喊杀声渐渐停息,然后便有一个清冷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醒醒。”
李子均如今连祖父李柄中的声音都记得不清晰,但这个声音他无论如何也忘不掉,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他猛然睁开眼睛,然后便看见昏黄的烛光照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坐在对面不远处。
“裴越!”
李子均咬牙怒喝,下意识就想抓起放在窗边的长剑,却一把摸了个空。
那把长剑在裴越手中。
他仔细地端详着,然后摇头道:“华而不实,老陈,这把剑送给你,兴许能卖几个钱。”
站在门边的陈显达满脸喜色地接过,拱手道:“多谢爵爷。”
裴越轻轻一笑,回首望着坐在床上脸色狰狞的李子均,尤其是他脸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满含深意地叹道:“天已经快亮了,你怎么睡得着?”
李子均朝门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