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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广恩道:“大人,咱们不能再拖下去了,趁着咱们手中还有几日军粮,赶快向潼关撤退。宜早不宜迟,咱们明早就出发吧!”
孙传庭沉默不语,他其实很想现在就与范青接战,即便失败,自己战死沙场,也是堂堂正正的牺牲,名垂青史。可现在跋涉千里,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又仓惶撤退,而且很有可能被敌人骑兵击溃。日后史书留言,也如一个笑话。自己成了被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弱智将领。
正犹豫的时候,忽然又有士兵进来报告,回潼关的道路已经被敌人切断,据说,是陈永福的儿子陈德率领一万骑兵在汝州白沙附近袭击了官军的辎重车辆,现在从陕西到郟县的官军饷道已经断绝了。
“孤立无援,深陷重围,四面楚歌。”霎时间,孙传庭脑海中浮现了好几个这样的词汇。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冒险撤退了。
“明晨一早,咱们撤退。”孙传庭终于艰难的做出决定。
早就盼望撤退的众官军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只听孙传庭又道:“我需要留下一支部队断后。”
众将立刻脸色又紧张起来,此刻留下断后,等于孤军留在敌人重围之中,全军覆没是肯定的了。
孙传庭的目光扫过自己手下的几名大将,高杰、白广恩、左光先、郑嘉栋,还有几名偏将。
最后他目光落到左光先身上,缓缓道:“光先,你们左家历代忠义,你兄左光斗刚正不阿,正气凛然,天启年间,公开弹劾魏忠贤,被阉党下狱,在狱中受尽酷刑折磨而不屈服,当年你们全家都受到株连,我还记得你大哥也是牵连此事而死的。”
左光先听孙传庭说到他的家事,不禁眼圈微微泛红。
孙传庭又道:“你兄左光斗后来被圣上平反,追赠御史,受到天下正直之人的敬仰,你们左家个个都是硬汉,所以我想把这断后的任务交给你。”
此时,左光先已经泣不成声,拱手道:“大人放心,末将率军断后,就守在郟县之外,不让一支骑兵尾随追击大人。”
孙传庭点头,轻轻拍拍左光先的肩膀道:“好,事后不管怎样,我都会向圣上禀告你的忠义之举,你没有辱没你们左家门风。”
“末将尊旨。”左光先深深的拜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郟县四面城门大开,官军开始陆续出城,这几天,城中百姓几乎都被官军杀光了,官军一走,郟县就变成一座空城、死城了。
今天,天公也不做美,清晨时候就开始稀稀落落的下起小雨,此时,已经到了十一月末的初冬天气,冷雨中夹杂着雪粒,又湿又寒,道路也变得泥泞不堪。官军队伍拖的长长的,其中郑嘉栋率领的火器营因为拉着许多炮车,十分沉重,在泥泞的道路上缓慢行进,非常艰难,士兵们苦不堪言。
随着官军大队人马出发,郟县外面只剩下左光先率领断后的两万士兵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