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上的老茧有多厚。
在山林间走了大概一刻钟时间,众人来到了一个破旧的竹屋前。
墨家讲究节用苦修,即或财货富有,也生活得异常简朴,墨子也不例外,这间竹屋是他亲手所建,他身边并没有跟随弟子侍奉,饮食起居,一日三餐都是靠自己劳动。
竹屋前摆着几个石墩,但凡墨家钜子或是统领弟子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向墨子请教,都会坐在这几个石墩上。
“你小子来找老夫,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墨子坐在了一个石墩上,面带笑意的问道。
照墨家的节用规矩,凡有山月,便不可掌灯,今夜明月高悬,月光清澈,众人自然坐在了月下论事。
江寒拱手道:“并非遇到了难事,而是小子找到了破局的办法,请大师裁决。”
墨子半闭的眼睛陡然睁开,锐利的目光从深邃的眼眶中射出,仿佛能穿透人的五脏六腑。
“说说你破局的办法。”
江寒环顾四周,看到竹屋前有一个破旧的陶罐,他走过去把陶罐捡了起来。
“大师,如今的天下,就像是这个破陶罐一样,墨家也好,儒家也罢,都在充当一个修补匠的角色。”
“可这陶罐上已经满是裂痕,高明的工匠将陶罐补好,也抹除不了上面的裂痕。”
墨子的声音一沉:“不错,所以这么多年来,老夫苦苦寻找的是将陶罐恢复如初的办法,而不是像儒家那群伪君子一样当一个修补匠。”
江寒哈哈一笑:“这有何难?”
“砰……”
江寒高高举起了陶罐,重重的摔在了石墩上,陶罐被摔了一个粉碎。
“钜子…你这是……”徐弱猛地起身,不解的看着江寒。
“你怎么能在墨子大师面前这么失礼啊!”
江寒笑而不语,对着墨子拱了拱手。
“大师,这就是弟子的破局之法。”
墨子盯着陶罐的碎片,沉思了片刻,发出了一声叹息。
“将陶罐打烂了和水重塑,可整个天下究竟能不能承受这种破碎之苦?你有没有想过,在重塑的过程中会有多少人家流离失所?会有多少百姓死于战乱?”
这个办法墨子不是没有想到过,但是很快被他否决了。
墨子仿佛生来就有悲天悯人的襟怀,痛感庶民的无尽痛苦,对治国弄权那一套很是冷淡,所有的学问都为了拯救贱民。
可想要打破现有的秩序,制定新的秩序,就要扶持起一个军事强国,就要陷入无休止的征战中。
战争中,最苦的还是百姓。
江寒对着墨子深鞠一躬,振声说道:“大师,如今这个局面,不是我们选择打不打破秩序,而是必须要打破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