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甘龙一字一顿的说道:“恕老臣妄言,泗上诸国与我秦国相同,离魏国最近,且无险可守,若是不去,依魏击秉性,势必会拿他们开刀,取杀鸡儆猴之效!所以小国君主,不敢不去!”
秦献公再次陷入深思,有顷,猛地抬头:“这是不去的不是,寡人若去,又有什么不是?”
“齐、赵、韩三国可以去,君上却不可以!”
秦献公被甘龙绕晕了:“此话又是从何说起?”
甘龙笑着解释道:“魏侯称王,是谋逆篡上,齐、韩、赵三国与魏一样,皆是大夫篡上,非周初封侯,早已坏了名声,君上却是不同。”
“君上先祖是平王册封的诸侯,周秦同根,辄出西土,君上若是去了,就等于赞同谋逆之实,虽可保住一时安危,青史却留骂名,至少也是贻笑于后人!”
老秦人对洛阳王室有着一种特殊的复杂情怀。
三百多年前,在戎狄骑兵毁灭镐京诸侯无人勤王的危难时刻,老秦人举族东进,非但一战歼灭了戎狄骑兵,而且为周平王东迁洛阳护送了整整六个月。
周平王感念老秦人力挽狂澜于既倒,将周王室的根基之地——关中盆地全部封给秦人,数百年流浪动荡的秦部族一举成为一等诸侯大国。若论封地形胜险要,尚远远优于当时的晋齐鲁燕四大诸侯。
老秦人在王权沦落诸侯争霸的春秋时期,虽说也做过几件向王权挑战的事,但比起其他诸侯毕竟是小巫见大巫。
洛阳周室和自己的开国诸侯秦国,始终保持了一种源远流长的礼让和尊敬。
令人惋惜的是进入战国以来,洛阳王室衰落得只剩下大小七座城池,秦国也是越打越穷,土地萎缩得比初封诸侯时少了一半。
两个先后崛起于西陲的老部族,都衰落了,都挣扎在生死存亡的边缘。
秦献公点头:“老爱卿所言极是!寡人思来想去,也是没个决断!老爱卿可有两全之策?”
甘龙缓缓道:“君上,您看这样如何?逢泽之会,由老臣陪同公子虔前往支应,只要多备礼物,言辞逢迎,魏侯也不至于迁怒于我!”
秦献公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深思,良久,猛地睁眼,摇头道:“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不可!”
甘龙长叹一声:“的确是五十步笑百步,可……老臣实在拿不出更好的办法!”
想到了这两年老秦人的生活刚有起色,实在不是打仗的时候。
秦献公的一横眉毛,毅然决然道:“去,为了秦国的大业,寡人不在乎这些污名!你去备上厚礼,寡人不日就出使魏国!”
“老臣遵旨!”甘龙拱手告退。
这位客居魏国二十多年才得以回国继承君位的秦国君主,也是债多不压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