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行辕。
卫声公正在辕门内守候,燕太子常拱手道:“公兄,天子驾到了!”
卫声公点了点头:“在下正想去与贤弟商议,是迎还是不迎?”
卫国与燕国同是姬姓诸侯,卫声公与燕太子常常又是同辈,关系在众诸侯间颇为亲密。
“迎呀,我们就是朝觐天子来的!”
“不瞒贤弟。”卫声公小声道:“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味呀!”
“哦?”
“这个会是魏侯约的,天子也是魏侯请的,天子驾到,魏侯若是不出迎,只有我们出迎,算个什么事儿呢?再说,其他公侯也都没有出迎,只你我二人,一是扎眼,二也就把魏侯得罪了。”
“这这这……”燕太子急道:“魏击他搞的什么鬼?”
“唉!”卫声公长叹一声:“你我初来乍到,还是观望一下再说吧!”
“咦!”燕太子常狠狠地跺了一脚,却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魏国行辕里静得出奇,连空气也似乎凝结了。
丞相公叔痤、太子魏罃、大梁令公子挚、三人端坐在几案前,纹丝不动,似是三尊泥塑,小宗伯庞涓站立在魏罃身后。
端坐于主位的魏武王双目微闭,表情释然,右手微微握成拳状,中指骨节有节奏地触及几面,看着敲下去,却又没有发出响声。
旁边的计时水漏传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魏武王缓缓睁眼,抬头,目光如炬地射向装饰精美的水漏,水漏旁边的挈壶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刻度上的水位。
有目光不约而同地射过去。
在这死寂般的宁静里,水漏发出的“嗒嗒”滴水声格外刺耳。
一阵喧嚣由远而近,“天子驾到—”的唱声清晰飘入。
一名军尉进帐,叩道:“报,天子驾到,距迎宾亭三里!”
魏武王似是没有听见,脸上亦无表情,目光仍旧盯在水漏上。
众人略怔,面面相觑。
公叔痤跨前一步,拱手:“天子驾到,王上要亲迎啊!”
魏武王看了一眼公叔痤,目光又回到了滴漏上,滴漏仍在滴答。
“王上?”公叔痤急了。
魏武王皱下眉头,看向公叔痤:“寡人这在守个时辰,劳烦爱卿代寡人恭迎天子!”
“王上若不出迎,其他诸侯即使想迎,怕也…怕也不敢!”公叔痤顿住,一脸忧急。
魏武王脸色一沉:“老爱卿,寡人方才说什么了?”
“老臣……领旨!”
公叔痤无奈地应一声,退出行辕,急急慌慌地赶赴迎宾台去了。
韩哀候冠冕堂皇,与相国韩傀不紧不慢地在自家的辕门内遛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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