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半个夜,直到东边微微有亮光时何承天才停下有些酸疼的手腕。
回头看去,到彦之居然是就在身边一宿未睡,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海。
“到将军何故如此?看你那神情,不像是个杀伐果断的武将,倒像是个优柔寡断的文人墨客。”
“优柔寡断?”
到彦之听到何承天对自己的评价后乐了。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住。
再之后,居然是传来了悠悠的叹息。
“吾自幼出身贫寒,遇事比别人多琢磨几下的习惯怕是改不掉了。这么看来说是我优柔寡断也未尝不可。”
“就好比现在。”
“现在?”
东方的晨曦散落在庞大的海船上,到彦之的脸庞有些没落:“昨日与何侍郎所言,其实并未一吐为快。”
“如今北方之大敌当中,胡夏已灭,北魏也是伤了根基,都不足为虑。天子如今布傅弘之于金城,萧承之于云中,裴方明为晋阳,朱超石于河北,这些人都是受天子之恩被提拔的将领。”
“反之,太祖老臣朱龄石、檀道济虽被封为国公位极人臣,但也是丧失了兵权,这说明天子已经有意的在收拢兵权。”
“剩下的将领中,有裴方明、沈庆之这样的新锐,亦有之前戏称的“五虎”,这些人未来都能挑起一方大旗,而天子也是摆明了要重用这些人。”
“这么看来,我这个前朝遗老……怕是这辈子也就止步于此了。”
到彦之资历老,看事也清。
从朱龄石、檀道济被封为国公,被天子温和的拿走兵权后,也标志着刘裕时代的老臣该退居二线了。
但问题是……
朱龄石、檀道济,他们已经位极人臣,再往上就是造反了。他们就算退,也是退的心甘情愿,退的理所应当。
到彦之呢?
让他还没成功的时候就把他支棱起来,他真的会甘心?
“我之所以提及倭人、新罗,就是想借此机会提醒陛下东边亦有祸患,不可只防北,不安东。但今日看来……倒是我的小心思多了些。”
到彦之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除了保证海运线路的危险,他还想让天子将注意力放在东面,但随着倭人这次的安分,他的计划似乎是搁浅了。
何承天默默收起绢布,整整齐齐的叠好放置于怀中才说道:“将军以为天子收回朱、檀二将军的兵权是为了排除异己?”
到彦之有些错愕。
“天子与太祖皇帝无冤无仇,有何理由要对前朝遗老动手?”
“若细细说来,王镇恶、王修都是太祖指派给天子的潜邸之臣,将军可见过天子对他二人有什么芥蒂?”
何承天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