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生死的线索

作者:洪山诗人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他还知道自己的灵魂的去向,这对他们是多么大的安慰啊。哪怕这安慰的时效只有一天,也是值得肯定的啊。此时的他们,最大的悲哀不是他们哭时、笑时、说时、闹时,而是他们眼神空洞绝望之时:哀莫大于心死!

第一次参与处决勤务时,还是新兵。那个犯人被公安押了出来,戴着脚缭,拖在地上发出难听的哗哗声,一个面无表情,故意做出仰天横目的样子,当听完终审判决书时,签字也尽量显得潇洒,但手抖是掩盖不了的。当取掉脚缭,公安将人移交武警时,就得改为五花大绑了。我们为他捆绑时,滚烫的肌肉在颤抖,他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自由,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简单的肌肉对抗之后,徒劳的无力感,让他被动接受了自己的处境,只求尽快一死了。当巨大的恐惧感和无力感笼罩他的全身时,他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成为一个动物般的人。车到刑场,从车上架他下来的时候,很少有人不尿溺失禁的,很少有人能够站起来的。

那个开始还跟我们对话的人,那个肌肉滚烫的人,死了。枪响后两三分钟,法医宣布了他的死亡。刚刚,我们还在车上对话,他还礼貌地回答,他还请求我们打得准他死得快的人,他还曾经抽过我们点燃递给他的香烟,他还用目光表达了对我们的感谢,他死了,在我们的枪口下,有限度的挣扎,鲜血也不多,叫声也不大。比猪的生命还脆弱,就已经死亡。人生难得,死亡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事,所有伟大意义,如此脆弱,几分钟都消失。所有伟大情感,如此低贱,他死在泥土之上。回到部队,一天没吃东西,恶心、茫然,整个人是飘的,我受打击了。班长拍拍我的肩:珍惜生命,远离毒品。他其实是想用开玩笑来化解我的紧张心态,但我觉得,此时的班长,有点残忍。

但班长最后对我说了句:“我们活着,我们遇上,不容易吧?”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班长转身离开,我望着他的背景,在夕阳余辉笼罩下,像一个哲学家。

他不是哲学家,他只是个过来人。他见得太多,体味到生命的意味,他不需要思考,只要有足够的感受,就真实。

强烈的求生本能,企图抓住一切可以救命的稻草,理智在此时不起作用,习惯往往主宰了一个人。

有一件事情,至今想来非常瘆人。一次参与处决勤务,我担任外围警戒,所谓外围,不过离犯人五六米远。当绑架手将犯人架下车,拖到事先定好的刑场,处决手子弹上膛,刺刀从犯人背后对准心脏,指挥员旗子一挥,喊了口令:“发!”,枪声一响,犯人扑倒在地。谁知这名犯人又挣扎着跪立起来,回头,满口血迹、洁白的牙齿仍然闪着光泽,对指挥员笑笑:“武装,我没死!”

这明显是小说看多了,以为一枪不死就可免掉死刑,求生的意愿,让他愿意相信,这个传说是真的。当然,凶迎来了指挥员的手枪,笑容还没来得及变为恐惧,又扑倒于地。事后法医发现,这家伙的心脏长在偏右,所以第一枪没有打准。

规则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