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愿——”
“甚么?”张宗汉双眼一瞪,截断话头,怒道,“汝非要做不孝子不成?”
“这与不孝有何关系?”张机分辩道。
“我张家屡世为官,汝却不务正业,此即为不孝。”
“吾习医治病,怎叫不务正业?”
“贱医也算正业?能光宗耀祖,广大门楣吗?”
“……”
张机只能沉默以对,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因同样的问题与父亲争辩了。
他们张家的确是一个官僚世家,不过早已没落了,他父亲张宗汉也曾做过几年小官,后却因故被罢黜,现今一直赋闲在家。
张机能理解父亲的遭遇与执念,也正因此,他才厌恶浑浊不堪的官场,更不愿投身其中,他的兴趣与天赋全在医术之上。
自十余岁起,张机就拜了县中名医张伯祖为师,如今十几年过去,他已到了出师独立行医的阶段,怎能半途而废呢?
可是他又无法说服父亲,医工也的确不如做官那么光鲜有前途,这才是张机深感无奈之处。
父子俩就这样彼此对峙着,最终还是张机让了一步,他说道:“吾先去知会恩师一声,然后回来闭门苦读,应诏入京。”
“善。”张宗汉面色总算缓和下来。
张机心中叹息,绕过父亲向外走去,到门口时,却转头问道:“若吾应试不第,该当如何?”
“若汝用心苦读,怎会不第?”张宗汉怒而反问。
张机埋头快步而出。
……
像程昱、张机这样因求贤诏而动的人,天下间不知凡几。
如果说求贤诏对缺乏入仕门路的人是一种机遇的话,那对士族名门及大官僚世家而言,带来更多的却是冲击与忧虑。
雒阳东郊,袁氏田庄。
汝南豪门袁氏大公子袁绍袁本初一直在此结庐守孝。
今日,此处不似往常般宾客满座,反而颇为冷清,只有好友何颙陪着袁绍相对而坐。
何颙,字伯求,当世名士,党人中坚。
自党人谋划诛灭宦官失败,遭遇党锢之祸后,何颙便隐姓埋名,一边逃亡,一边结纳天下豪杰。
袁绍慕名与之结识,二人一见如故,成为至交。
实际上,将何颙看作袁绍的谋主更为恰当。
何颙果然不负其名,为袁绍量身打造了一套快速成名策略——补服父丧。
袁绍本为袁逢庶出之子,过继于袁逢兄长袁成一房。
由于袁成早亡,袁绍虽然名义上与嫡嗣无异,但在袁家实际地位还是有所差别。
何颙于是建议袁绍给嗣父补孝,以彰显德名。
袁绍欣然同意,决定在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