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轻轻溢出一声痛苦的嘤咛,白婳的手便停顿了下来。
萧君策勉强挤出一点儿微笑说:“婳婳不用在意,这点儿苦头我还是能吃的,你刚刚还想问什么?”
白婳忽然觉得,其实有时候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讨厌。
至少现在就让她心里挺难受的。
他躺着,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形成了一团阴影,白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你为什么会在寺庙里出生?”
白婳问。
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有他抽冷气的声音,想来还是疼的。
萧君策说:“因为我母亲出家了,不过她在我出生后就死了。”
对此萧君策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反而深深的看着白婳道:“婳婳若想要了解更多,等到了北巡的日子,我带你去大梵音寺瞧瞧。”
说完之后,他又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道:“你能去寺庙吗?”
白婳:“……”
“你以为我是什么?地狱里钻出来的修罗小鬼?”
只是刚开始阴德值为负数,受不了玉清观门口的神荼郁垒罢了,虽说她为阴间之身,受不得那些佛光浓郁之地的照射,但她现在的修为,约莫恢复了有五成左右了,对抗那些,自然没有压力。
他笑了笑,黑曜石般的眸子像是淬了许多细碎的星子般,比起那些璀璨的烟火流光还要漂亮美丽。
“这世上要是有婳婳这么好看的鬼,常人又有何惧?”
白婳嗤笑一声,都这种时候了,他还不忘油嘴滑舌。
“这个时候村子里也找不到大夫,你且忍忍,明日一早离开这里,便找许卿给你治腿。”
白婳只是简单地给他包扎了下,许是疼得厉害的缘故,他淡淡地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
“还疼吗?”白婳沉吟了片刻问。
她目光在烛火下很亮。
他本来想说不疼的,但说出来便是另外一句话了。
“疼。”
他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面前喊疼,多少觉得有些丢面子。
白婳捏了捏他的腿,叹了口气说:“肉体凡胎,当然会觉得疼。”
她的手很软,萧君策在发发烧,这个时候找不到大夫,只能熬到明天早上了。
他吸了口凉气,脸色很苍白,冷汗湿透了他胸前的衣衫,薄薄地贴合在胸膛上,将他肌肤线条刻画得十分清晰。
“还能站起来吗?”白婳盯着他问。
萧君策闻言,双手撑在身侧,踉跄着站了起来,白婳将他扶到了床上去。
“婳婳,地上凉。”他以为白婳要和自己交换位置,但她收了地上被褥,随后在他身侧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