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起来,真是好生后悔。可惜我辛辛苦苦创立的船政,毁于其手!”
“人言沈幼丹精于洋务,岂尚不知铁甲船固无所用之耶?铁甲轮船英人本视为废物,船坞为各国销金之锅,罄其财而船终无用,幼丹岂无所闻?我劝其多造兵商两用轮船,无事则以运漕,有事则以捕盗。彼偏不听我劝,变更厂址,要造什么铁甲船,虚耗国帑,误国病民,莫以为甚!”
一位年轻官员听到这里,再也忍耐不住,在值房中起身爆喝:“左季高!嘴下留德!我姑父之清誉安可容汝这般诋毁!”
林义哲举目望去,不由得呆住了。
那个喝斥左宗棠的年轻官员,不就是自己么?
“林义哲”这一声爆喝如同平地里打了一个霹雳,本来微微有些喧闹之意的朝房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了这个年轻的官员之上。
“左季高!你这个无耻之徒!休要信口雌黄!”
“林义哲”快步上前,伸手戟指坐在那里显得有些茫然的左宗棠,“我姑父何曾有负于你,你竟敢于光天白日之下公然抵毁他,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左宗棠眯了下眼睛,他这才看清了站在面前的是林义哲,当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的身子一下子挺直,眼珠子也瞪了起来。
“竖子小儿,此地哪有汝说话的地方?还不快快……”
没等左宗棠把话说完,“林义哲”又是一声爆喝。打断了他。
“左季高!就许你随意诋毁,不许别人仗义执言吗?”
“林义哲”冷笑了一声,“你抵毁曾文正公也就罢了,抵毁我姑父,我绝不饶你!”
“好好好!我不与你这黄口小儿在此处争辩,呆会儿朝堂上。本相自要你的好看!”左宗棠肥胖的身躯在椅子上不住的发抖,显然是气得不轻,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指了指“林义哲”,恶狠狠地说道。
对左宗棠来说,从来没有人敢当面如此的指斥于他。
林义哲冷冷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左宗棠,想着这位在后世被捧成了“民族英雄”的“伟人”那些不为人知的经历。强忍住了上前对他饱以老拳的冲动。
这样看来,呆一会儿的朝会,才是真正打击这个伪道士的时刻……
过不多久,值事太监唱报朝会开始,在值房等待的朝臣们开始分班排列,准备进入大殿,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左宗棠怒气冲冲的扫视了一下百官。大步流星的当先进入了大殿。
看到左宗棠目光扫过“林义哲”时那刻骨的怨毒之色,一旁的张佩纶似乎是在为“林义哲”捏了一把汗。他偷眼看了一下“林义哲”,却惊讶的发现“林义哲”丝毫没有紧张和畏惧之色,而是象平时一样,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此时在大殿里,坐在宝座上还是个孩子的小皇帝——那不是同治皇帝,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