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剧昶则是不同,他的剑瞳流转,周身迸发出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仿佛面对古时面对秦王却不畏惧,手举和氏璧以命相争的蔺相如一般,虽千万人吾往矣,虽刀斧加身吾亦面不改色,便是天下黎民,亦可担于一人肩膀。他的剑势逼人,仿佛剑气激发了沛乎苍冥的天地正气,令人难以无端轻视。
这便是景冉所传玄功的妙处了,不同之人,运使相同功法,其所生之势迥然不同,所以有百变之称。那黑衣人本是淮南国文武全才,不但精于剑道,还兼通黄老,本就是自在逍遥,洒脱不凡的贤人,所以运使玄功,自是“贤者相”。而剧昶出身侠道世家,从小便仗义勇敢,为朋友甘愿两肋插刀,性格反应到武功上,自然便是无畏的“勇者相”。
二人玄功运足,相互举剑静对,以他们为中心的数丈范围内,都是气势逼人,让人难以呼吸。浣君本想插手二人的剑斗,助剧昶一臂之力,却被二人纠缠不清,相克相生的剑气威势逼得步步后退,等她觉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二人的战圈。她心中一凛,这二人师出同门,玄功殊途同归,自己靠近,便被他二人周身玄功气劲同视为敌人,携手阻碍自己。以自己的造诣,都无法插手他俩的争斗,恐怕想要将二人分开,非得是父亲那等级别的惊世高手才能办到了。
如今只能放任他二人自行对决,一决生死了。
师兄弟二人静对片刻,突然同时出手,时间竟不差分毫,看来他二人本想以气势取胜对手,最后却发现不分伯仲,所以竟然心照不宣地同时进攻。只见他二人剑来剑往,转眼之间竟相互递了十数招,这十数招招式完全一样,仿佛他俩在不约而同地作镜像嬉戏一般。但招法虽然相同,给人感觉却是迥异,那边贤者相的黑衣人,一会儿如稳坐中军,运筹帷幄的智者谋士,一会儿又如呼啸山林,自知其乐的智慧贤人,那翻飞之剑,仿佛条条良谋,阵阵明悟一般,令人豁然开朗。剧昶这边的勇者相,一边如同布衣拔剑,怒向君王的弘毅义士,一边又如易水萧萧,不求复返的慷慨壮士,手中之剑,凝结了意志与勇气,一怒便可斩断天罡,无可匹敌。
这贤者与勇士之争,哪里能分出高下,二人一时之间旗鼓相当。
而就在此时,剧昶目中精光又是一盛,周身内劲突地飞速流转,手中剑势竟是一变,仿佛赶月流星,天外落陨,一掼千钧!
他不光身负“碧眼狻猊”的神迹,更是六奇之中绝代大侠剧孟的传人!!
这手罗睺剑仿拟天火,煌煌然裹挟毁灭之力,哪是人力能当的。便是如同孔孟那样的圣贤,也要敬畏苍天,更何况区区黑衣人催生的贤者气象,一时之间,他顿感手中剑刃交锋之处传来火热巨力,竟震得他手臂酸麻,他剑势受挫,气势也弱了几分。
那厢剧昶却绝不放过此等良机,勇者气象再生,一往无前地再度迫向这神秘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