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赶路,就听着怀中女儿不停地梦呓,表情也是时悲时喜。一些断续的梦语被她来来回回反复念叨,“子文”,“朝堂江湖两厢路远”诸如此类,每每这些呓语出口,浣君就会激动异常。
郭解听了,神情凝重,要知道,习武之人重视心境,兼之身强体状,极难会如同虚弱病人一般,呓语连连。他前行脚步并未停歇,右手却是一探,搭在了浣君的手腕经络之处。这一搭不要紧,竟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侠郭解大吃一惊。自己爱女的脉象竟然一片混乱,时而如同悲愤之人一般颤振不休,时而如同欢喜之人一般强劲跃动,时而,却体现为如同擂鼓般的激动之象。如此脉象,哪里还是内功精纯的浣君该有的?
他马上改搭为抓,向女儿体内输入一道真气,查探她的真气运行情况。这一查之下,他便明白了那混乱脉象产生的原因。寻常武人或者炼气高手,体内七经八脉便如同宽阔河道一般,其中运行真气便是河道之内的河水,百川流转,终归四海,井然有序,方能保证自身健康,达到锻体养气的作用。
可如今浣君体内的真气,却是乱七八糟,颠三倒四,时而在经脉中狂暴冲撞,时而倒行逆流,时而又滞涩难通。如此状态,哪里能称正常,这乃是“走火入魔”之兆!
内功高手,最惧便是走火入魔,一旦出现此等征兆,轻则多年来苦练的武功尽失,重则周身瘫痪,甚至危及生命。
郭解不敢耽搁,赶紧加快步伐,将沉睡中满口梦语的浣君带回到家中。
甫一进门,他便赶快将浣君放下,运足真气,从浣君头顶百会要穴灌入。这百会穴,乃是人周身经络的枢纽,他的真气从此处进入浣君体内,便能以自身的强势,引导归正浣君错乱的真气,将这些真气重修抚顺,使之归入气海。也幸亏他内功通神,非但内力极深,且掌控十分精确,才能完成如此艰难之举,将浣君生生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了回来。侥是如此,也足足耗费了他大半个时辰的光景,累得他身心俱疲。
他刚完全去除浣君的危急状况。院外就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音。待到开门一看,只见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张骞。张骞还未等到郭解开口,便急忙说道:“郭大侠,事情可能不妙,那刘陵极有可能在浣君身上做了手脚!”而后,他又将刘陵之言,简要说给郭解。
郭解听了,表情严肃地点点头,告诉他自己发现浣君走火入魔之事,又劝他放心,自己已经完全去除了浣君入魔的隐患。
张骞这才放下心来,一屁股跌坐在门口,看来一阵狂奔,将他累得不轻……
想到这儿,郭解看了看浣君,心里想到,女儿眼光还算不错,这年轻郎官,倒真是个体贴之人。他转念又一想,自己还是不要把她险些走火入魔之事告诉她了,以免她自己担心不已。
于是,他微笑着说道:“没什么,不过是老父亲放心不下女儿罢了,对了,张骞郎官已经在旁屋等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