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在她小腿肚上绑了两个蝴蝶结。
看着站在木桌上转圈圈的小女孩,孟奚知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鬼斧神工般的女红手艺颇为自得。
“爹爹再给小雪做顶帽子如何?”
小雪摇头。
孟奚知只当没看到,扯了桌上的狐裘,在小雪脑袋上一通比划。
叶倾雨和暮影在后院找到了一辆马车和几匹马,挑了一些干粮,将几只水囊灌满,又捡了几把钢刀,坐在车辕上等孟奚知。
远远便看见孟奚知怀中打扮奇怪的小雪,叶倾雨哼了一声。
暮影突然问道:“倾雨,在去北地之前,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倾雨怔住,“你以前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你还记得潇潇的话吗?”
潇潇是她们在北地遇到的风灵,当时叶倾雨想将小雪托付于她,她将小雪放在风灵祭台上,做了小半天法。
潇潇蹙眉道:这个孩子魂魄混杂不纯,非此间之物,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以善导之,当成神佛;若以恶诱之,恐入魔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叶倾雨能和暮影结伴同行,不止是灵契约束,更因她们身上,都有一股坚韧不屈的劲,她们是同类人。
可她们又是不同的。
在进入北地之前,叶倾雨只是石塘城将军府一个下人,做着下人该做的事。
虽身份低微,时不时被韦将军罚跪在后院的青石地砖上,每日的吃食也只是烤地瓜,但那时的叶倾雨,依然对生活充满希望。
她喜欢在去洗石街买梅花糕时,听说书人讲晟州大陆上千奇百怪的故事。
她会将为数不多的工钱攒起来,在过年的时候,给关在后院里的女人买礼物。
哪怕那个女人,从未给过她好脸色。
叶倾雨虽不是地灵,但她是被当成地灵养大的。
那个女人不发疯的时候,总是坐在破旧的木窗边,望着高墙上的天空。
每每这时,她晦暗的眼眸中好似有了光。
她看着偷偷溜进院子的叶倾雨,说:我没有疯,你信吗?
叶倾雨点头。
她不发疯的时候,会给叶倾雨讲北方灵族的故事,讲得最多的是地灵,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地灵不管去到哪,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这般说着的时候,眼神有几分闪躲,叶倾雨那时不懂,直到在茫茫雪原,并没有看到那条地灵皆能看见的灵族之路,叶倾雨才隐隐明白。
那个女人确实没疯,她只是坏。
她明知道每次叶倾雨偷偷去看她,都会被韦将军罚跪,可她从不会对叶倾雨说“你别再来了”这样的话。
那晚在戚风梦中,叶倾雨莫名生出一种委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