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她讪讪时,得到一句回复:“不是,我也寻人。”
许是心里难受,又无处发泄,妇人飞快的解决了馒头。也不知有没有人会听,她只能缩在角落,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是粗鄙之人,不识字,但也知道礼义廉耻。卖女儿并不少见。可我宁愿苦些,也不愿我那大丫头被糟践。”
“她才不过十三,还有一辈子要走呢。我这辈子嫁错了人是毁了,总不能让丫头也跳入火坑。”
可她没去过扬州,她更不知到了扬州,该去何处寻,前路渺茫。甚至看不到丝毫亮光。
“公子,你可得找快些,这个世道,到底还是坏人居多。您这般贵气,想来要寻之人自然不差,若是被人贩子盯上,那可真是渺茫了。”
慕寒生指尖一颤。
皎皎出落的好,自小谁不夸她是美人胚子。
他不敢去想,若那日带皎皎走得,是贪财之辈,那皎皎会是什么结局?
那个梦到底对他的影响颇大。
——受尽侮辱时,将军府在哪儿?她被万人唾弃,大喜之日赴死......
这句话,在他耳边再一次回荡,卷席着他所有的理智。
受尽侮辱......
万人唾弃......
如若是真的,皎皎遭遇了什么?
慕寒生呼吸仿若都能闻到鲜血的味道,喉咙里涌出腥甜。
他不敢去想,但不由他控制,一股没来由的后怕和惧意让他浑身都寒。仿若坠入冰窖。
雷声不断,妇人的嗓音也越来越轻。
雨势未见停。
庙宇外有人撑着伞站着,虽有伞,但身上早已淋湿,狂风四起,她站的并不稳,仿若随时能被刮走。
她所站之处算不得远,但也不算近,但外头暗的不见五指,谁也瞧不见她。
周瓷立在一处,看着烧着柴火,微弱灯光的庙宇里的男子,却到底不敢上前,她实在不知还有什么颜面再见慕寒生。
慕家的人,她都不敢见了。
自她有记忆来,从不曾受过半点伤痛,千娇百宠长大,如今她备受煎熬,怎么可能像是跳入龙门那般,一朝成公主?成为天下顶顶尊贵的人?
她周瓷凭什么,踩在另一个女子的身上万路通畅?
周瓷死死的抓紧被雨水砸的弯曲的伞。
只见震耳欲聋的一道雷声响起,紧跟着天际一道闪电,放若近在咫尺。直直在一处劈了下来。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可就是这一道闪电,仿若照亮了周遭的一切,还有慕寒生的半边侧脸。
衬的他极白。白的仿若能泛光。
在周瓷的印象里,慕寒生一直黑的不行,颇有大男儿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