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梦幻虚构,一切我愿留予你自行探索。
诚然,那次足以致我终身被捆上桎梏的事故恍如诅咒般令我记忆犹新,即使距离那日已间隔六个春夏秋冬,每当看到我无比恶心、扭曲至极与萎缩到无法见人的双腿,以及想起我每况愈下的身体素质,我皆下意识认为那场灾难生于上一秒。
对现今这般被椅子与病榻禁锢的我而言,哪怕拼尽全力才将双腿往上抬起分毫,哪怕只是依靠自身的力量再度站立,哪怕仅仅是小心翼翼地放下沉重且令人反胃的助行器具,放开本该无所束缚的双手,提心吊胆且歪歪斜斜地走上几步后便猛然失去平衡跌坐于地,可能也是一辈子梦寐以求之事,亦是挣开枷锁追寻理应属于我的自由。
而关于我意图解决的第二大问题,我何尝没有放弃期盼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
我亦从未停止渴求永恒拉稳控制情绪的阀门,让天秤不再倒向躁狂或抑郁中任何极端的一方,无论碰上无比喜悦抑或是悲伤之事,皆不再出现兴奋至妄想自我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仿佛众神之主般无所不能,亦或是出现沮丧到边飒飒落泪边无能为力地敲打床沿、拖着完整却残缺的双腿爬上顶楼的高台将城市的景色一览无余之状。我也曾无数次思索,如若我的情绪世界永远仅存温柔不惊与风平浪静,而并非于刺骨的寒冷与滚烫的热天中颠倒反复,无数次跨越却无数次再度往返。
那该又是何般愿景?
我听到内心深处的有个声音言:
再试试,是有希望的。
“……嗯?你不相信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于轻微打顿后转而变得迟疑与低沉,倍感失落却无可奈何的意味无须言喻,显然是认为如若我并不给予自身一次尝试的机会,万一那名医生的确有特殊的治疗方式方能使我好转,那或许会像站在一条成功的通道与一条岔路前,而恰巧还踏入岔路那样无法言喻的可惜。
原本便为这场戏的主角的我自然须做出表态,而面对这种只有非黑即白的、做或不做这种双极性答案的事,我或许会跟随内心的声音,仍将选择留有一定转圜的余地,让坚韧不拔的希望破土而出,从而再度站立于命运的轮盘之前默默祷告。
于是,察觉出对方这番情绪的我于停顿几秒后将手机再度贴近耳边,略经思索后张合双唇。
“有希望的话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