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鞭炮声,彻夜的不绝。
皇后走出长秋宫,事隔多年之后,重新走到了正阳宫的御阶之下,她要求见皇上。
宣平帝没叫皇后多等,就叫冯千恩出去接人了。
冯千恩谦卑的弯着腰,把人送进殿里,就转身出来了,轻轻的把殿门关上,空旷的大殿里,就只夫妻二人。
宣平帝在榻上歪着,看站在大殿中央的皇后:“近前来吧。离得这么远,说话费劲。”
皇后迈步朝前一步一步的走:“……是长宁能回来了?”
宣平帝叹了一声:“能回来了,她却未必乐意回来。”
皇后走过去坐在床榻的另一头,宣平帝的脚叫往里挪了挪:“走着过来的吧。要是累了,就上来歪着。咱们说说话。”
皇后摇摇头,她早已经不习惯跟这个男人同榻了。只道:“她不愿意回来……那您就别叫她回来了……”
“你不想她?”宣平帝怅然,“其实,朕是真有些想她了。平章小时候总是一板一眼……无趣的很。要不是朕的儿子,他那性子,朕真就未必有那份耐心……倒是平元,这丫头古灵精怪,性子又臭又硬,你说就这臭性子,我怎么就那么爱呢。到了平泽身上……政务多了,关注的反而少了。要什么给什么,只当哄孩子了,可却也把他娇惯坏了……”他伸手拉皇后的手,“润娘,当年送长宁走,不光是你伤心,朕也伤心。”
皇后的浑身就僵硬起来了:“臣妾知道皇上伤心,也知道皇上是真想她了。可是皇上啊,长宁在北康到底经历了什么……不用详说,臣妾也都知道。回了京城,那些道学们又会说出什么呢?她能去哪呢?建一座女观,叫她修行去?从寄人篱下,到不得自由,这就是咱们两人的公主该有的待遇吗?所以,臣妾今儿来了,就为了求一道旨意,她喜欢哪儿,就叫她待在哪里吧。皇上要是执意要她回京城,那臣妾就亲自赐她一碗药。也许,那才是最干净的归宿。”
宣平帝蹭一下做起来,甩开皇后的手:“这也是一个做母亲的该说的话?”
“那皇上又何尝做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事。”皇后蹭一下站起来,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你……”宣平帝瞪着皇后,良久,才伸出手又揉着额角,“你真是……大胆!”
皇后却只看着他,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是!皇后不说朝政大理,却只拿人伦说事,叫宣平帝瞬间哑口了。
就是再没有规矩的人家,家里姑娘家身边的丫头,是不能随便摸上手的。不管是父亲纳了闺女的婢女,还是兄弟纳了姐妹的婢女,都会被视为乱了伦|常。
真出了这样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丑事。
如今家里出了这样的丑事,男人没有考取功名的资格,要是已经有功名的,一旦被查,立马夺了功名永不录用。而女儿家,却唯有死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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