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架子车叫男人拉着,说他:“你就是个死心眼,娘说啥就是啥!娘是小叔子的亲娘,到了啥时候都改不了。这做儿女的也不能真跟亲爹妈怎么着。就是爹娘再不好,小叔子也不会看着爹娘不管。但你是谁?你是人家哥!你的情分都没给人家做到,凭啥叫人惦记着你?人家不能不管爹娘,但却能不管你!这过日子,不能越过越独。跟谁都不来往了,你的日子就好过了?万一遇上个沟沟坎坎的,连个拉拔的人都没有。”说着,就道:“回去的时候绕点路。”
“去你娘家?”老三闷声闷气的问。
“去我娘家干啥?”刘铃铛恨不能在后面揣老三一脚,“他们把我卖了那么个好价,我对得起他们了。我是说啊,从你俩姐家路过一下,给一家倒出来半袋子粮食。是个意思。”
这么舍得!
老三都心疼:“回去娘问起来怎么办?”
“怎么办?”刘铃铛这回真踹他了:“你不会不说嘛!你个死心眼。你那些外甥外甥女,是给疙瘩他娘披麻戴孝过的,你这当舅舅的,接济一下外甥,有啥啊!等过年的时候,再给一家送一袋子红薯过去……”
老三就看她:“娘总说你心眼不好……没想到心还是挺善的。”
刘铃铛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婆婆把疙瘩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好像自己这个后娘进了家门就是要害了她孙子似的。防自己跟防贼似的。还总拉着自家男人嘀嘀咕咕的,说的没一句好话。老三呢,只要他娘拉着他说完,晚上对自己肯定没有好脸。
这日子能这么过吗?
肯定是不能啊!
自家那婆婆在家这样能那样能的,能啥呢?不就是手里有她小儿子给的粮食和钱吗?家里有这些补贴着,日子才好过。所以,谁都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可看了半年,她也看明白了。
她那当娘的,只想着拿儿子的是天经地义,可从来没想着给儿子点啥。
家里喂着两头猪,十几只鸡。之前她就说了,鸡蛋也不用都送到供销社去,家里留点,攒上一段时间,给城里送去。城里小叔子也有孩子呢。孩子要吃鸡蛋,他们还得买,自家的鸡生的蛋,给孩子送上一篮子能怎么的?人家会叫自家空手回来不?随便给点啥都够鸡蛋钱了。你想着他,他惦记着你的样子,才像是一家人嘛。到了过年的时候,留上一条猪腿再给送过去……
可结果呢?婆婆在家里破口大骂。
鸡蛋倒是攒着了,攒了一大筐子,不过那是留着给疙瘩吃的。冬天鸡不下蛋,得提前攒出来,倒是不好,就是谁都别想碰。至于猪,只卖一头,要留一头做熏猪肉,谁也不给,是留给疙瘩第二年吃的,一头猪得吃一年呢,哪里有多余的给别人?
家里今年在地里的陇子上种着红薯,大丰收了。婆婆说,红薯都收着,吃不了喂猪,猪肯定长的好。
喂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