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两人有了分歧,总归有一个人要做出让步。
最终,还是陈纪这个当父亲,被陈群用理智战胜了感性。
陈纪蓦然叹了口气,他今年已六十余岁,郑玄也与他差不多岁数,与他名气俱
重的荀爽、卢植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他们这一辈的人如今都已逐渐凋零,世道也开
始打破旧有的秩序与观念、出现他们所不适应的变化。
这些天来,陈纪心里一直有个模模糊糊的年感悟;这天下已经不再是他们这一
辈人的了,后生永远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他们比自己这些老朽更能快速的适应这多
变的世道。而自己确实该有所变动了,或许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过不去心里的
那道坎——所以他才会在徐州的时候不露半点风声。
他最后叹了一声:“是我愧对刘玄德啊。”
陈群见陈纪终于被他说动,放下了当初他与郑玄等人谋议的计策,心里大为宽
慰,很快应声说道:“刘备能有今日,泰半都是阿翁以及郑公、陶公的功劳,彼此
互相帮衬而已。我等又非是与他为敌,有往日情面在,日后若是得以同处朝中,未
必不能再度携手,阿翁言重了。”
“往日情面,终敌不过‘功利’二字。”陈纪乜斜了陈群一眼,嘴角里还是忍不住
哼了一声,道:“你此时既已寄望于曹操,少不得多与其谋划议事,断然没有不使
其做大的道理。兖州附近就那些地方,曹操也只能往徐州开拓,他预备何时入徐?
你且说来我听。”
这本是陈群与荀彧、戏志才等人商量好了的,在刚出徐州的时候陈群不敢冒然
说与陈纪听,现在过了这么久,他再藏着也就没有意义了:“战机飘忽难觅,谁也
不敢预测妄断,不过,平东将军试图绕过小沛、径直从泰山入东海等郡进兵的想法
却是早已定好了的。”
“扰乱徐州,助长袁术气焰,他就不怕引起朝廷不快么?”陈纪突然想起了什
么,反驳说道:“别忘了,他如今还尚未撇清与袁本初的关系呢。”
“阿翁说的是。”陈群答说道:“平东将军只在泰山除寇,绝不会轻易越境。只
是驻守琅邪国的臧霸、昌豨等人,本为贼子,因势不利而迫降,如今徐州空虚,彼
等未必会坐得住。”
“你我父子,在这个时候还不愿把话说明白?”陈纪知道对方没有把话说完,有
些不满。
陈群苦笑一声,方才如实说道:“昌豨乃反复小人,但有指使,如何不会谋图
徐州?平东将军届时紧随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