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非长策。”皇帝抖了抖衣袖,身子往后靠了一靠,施施然说道:“我却以为此等
言论,着实大谬。天生蝗虫,正如天生盗贼,盗贼之患,不逊于蝗。而天下官府未
有不尽力诛之者,何故到了蝗虫这里,反而是胆怯畏葸了?水旱也是天灾,蝗虫不
敢捕杀,那水旱却敢疏导?时人沉浸灾异之说、种种异象皆附会于天,难免过犹不
及了。”
这似乎是要将传继至今的灾异学说重新定义一番,将对待灾异的消极态度转变
为积极主动,马日磾心里也是暗骂自己糊涂,都这么久了,在明知皇帝态度的前提
下还应答出这番话来,实在是不得体。这样想着,马日磾不免将一颗心提了起来,
愈加谨慎。
“那些都是庸儒之言,马公开明之士,自然是没有这些意思。”皇帝倚在凭几上
看着对方,话里却是说向所有人:“诸公位尊,即便曾经饭疏食饮水,也不曾真的
过过寻常黎庶家贫苦的日子。不说旁人,就说我,蝗虫炒制后,其味虽美,但如何
比得上宫中麋鹿鱼雁、菰米茭白?有此等珍馐佳肴,何至于去吃区区虫类?但黎庶
却不一样,只要能苟活于世,几只蝗虫有何食不得?”
马日磾的脸色涨红,身边像是放了只火炉似得燥热不已,皇帝口中的旁人句句
都是在说他挑挑拣拣,不肯与百姓共苦。不仅如此,一旁的董承还看热闹似得,起
身拜伏道:“陛下仁德爱民,臣等钦服。”
“近来我偶得一梦。”皇帝看着众人附和称颂,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顾自说道:
“梦见一国荒乱,百姓饿死者众,其君异之,言‘何不食肉糜’?”
天子做的梦,只要宣之于臣下,就必然会有他的一番深意。听了这个荒诞的故
事之后,杨琦皱了皱眉,扬声说道:“此主不知疾苦,为近旁小人蒙蔽甚矣!为君
者当亲近贤能,体察民间,舜有纳言之命,周有采诗之官,今有乐府之制,此皆帝
王耳目,是所以施政不有失也。”
“杨公说的在理。”皇帝颔首道,他本就想借此讥讽一番当朝许多只知空口说大
道理的儒生,此时他将目光移到马日磾身上,说道:“为君者当如此,诸公秉国之
要,一令一政,干系万千,不可不察。适才所言虽是一梦,但‘何不食肉糜’之句,
当为警示,今后之后,可莫要学此愚顽之语才好。”
说到这里,皇帝像是才注意到马日磾忐忑忧虑的神色,立时吩咐道:“马公快
起来,我见你未曾进食多少,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