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有了这么个想法,像是心中的某片软处被无形中戳动,随之而来的又
是莫名其妙的一丝烦闷。对于未来,他早已有了大致的规划以及开始铺设布局,董
承易骄易躁,难以扶持,所能起到的用处越来越少,弊渐渐将要大过于利,以后朝
堂之上断然不会有他的位置。而没了强势的娘家,董皇后又如何能长远?政治的残
酷早已将皇帝的心磨炼得如铁石般刚硬,可他此时见到董皇后委屈软弱的模样,忽
然想到,当初若只让她如历史上的那般只做个贵人,让伏寿做皇后,或许就没有这
么多事了。
此时他两手像是不知往何处安放似得,上身在席榻上扭了一下,最后重重的叹
了口气,弯下腰,倾身将手放在董皇后的肩膀上:“难为你了。”
这语气没有平常两人相敬如宾般的那么客套疏离,而是温柔的、有感情的,让
董皇后欣喜的知道自己一番诉苦已经起到了实效——皇帝终归到底是有血有肉的,而
不是无情的让人不敢亲近的神祗!
虽然只是短短的四个字,也没有让董皇后起身,却也足够让她振奋不已,她抬
起头来,与皇帝的目光灼灼相望着。
片刻之后,就在董皇后跃跃欲试,暗自期待以为今夜将要有什么变化的时候,
皇帝忽然站了起来,说了句:“夜深了,暂且安歇吧。”
皇帝有意回避她的目光,让董皇后瞬间失望了,原来说了这么多,也未能让皇
帝有所动摇。可是一见到皇帝是转身往寝室而不是往门外走去,董皇后心里又高兴
起来,她并没有想过皇帝今夜会留下来,于是连忙站起,亦步亦趋的跟在皇帝身后。
两人从外间唤人入内,简单的梳洗过后,便各自从床榻的两侧钻进被褥,被子
里早已被香炉熏得气味浓郁、温度适宜,像是烤过了似得,一点儿也不冷。董皇后
平躺了没多会,便朝皇帝的方向试探性的挪了挪,把额头贴在皇帝结实的胳膊上,
两条颀长的腿上下重叠着,如玉山将倾、岌岌可危,有意无意的触碰着皇帝身侧,
绵软而带有淡淡幽香的身子也随之靠了过来。
皇帝悠悠的呼了口气,虽不是无动于衷,但也只是移开胳膊,将其放在董皇后
头下,修长的手臂自然而然的揽着董皇后的肩膀,让两人的距离贴的更近了一些。
椒房殿内灯烛尽灭,就连那唯一一盏摆放在空旷室内的青铜凤灯也是隔着重重
帷幕而若隐若现,董皇后瞧着那只青铜凤鸟口中的灯火,照亮了凤鸟漆黑的眼瞳,
从远处看去,青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