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向前,凑到安红袖额前,低头,碰了碰她的眉心。
一瞬间,安红袖愣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却是忘了说话,也忘了落泪。
须臾,她缓缓抬眸,看向轻灵,却只看到了黄金瞳里的悲悯。
她嘴角动了动,好半晌才呢喃:“你是神明吗?”
轻灵不答,就只是看着她。
四目相对,半晌,安红袖笑了,“谢谢你。”她抬手擦了眼角的泪,伸手摸了摸轻灵的蛇身,又道:“谢谢你。”
轻灵看了她一会儿,方才收了身子,继续盘在盆景上。
安红袖擦了脸上的泪,转身行至书案前,翻出笔墨纸砚,开始在宣纸上写东西,接连写了几张纸后,方才放下笔,起身往床边走去……
夜色深沉,柏昀抬眸看了看半空中的月亮,眉头拧了拧,抬脚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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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风轻月明,躺在床上的安红袖呼吸平稳,看上去睡得很熟。
前后的窗户紧闭着,屋内盆景附近的烛光仍亮着,偶尔会左右摇曳。
轻灵盘在盆景上的身子微微浮动,须臾,紧闭着的蛇眸睁开,望向床榻的方向,蛇眸沉着坚定,看上去,不像是一条蛇,更像是一个人,一个看尽这世间浮华,经历过艰难险阻,却仍不改初心,一路踏着风霜而回的人。
只是须臾,它便收回了视线,顺着条几的腿爬了下来,一路爬到了床边,在床边立着半个身子看安红袖,最终闭着眼睛用蛇头去触碰了安红袖的额头,轻轻一触,随即分开,而后便下了床,朝着窗户爬了过去……
夜色深深,四下寂静,没有人注意到一条从窗户那爬出去的蛇,也没有人注意,它蛇皮下若隐若现的金光。
月光下的世界,除了黑暗,便只剩下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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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尉迟公子今天能出来吗?”
明钗坐在马车上,掀着帘子遥望宫门口,低声问身旁的人。
“也许。”柏昀答了一句,拧开水袋喝了一口,又重新拧上。
安红袖坐在马车内,拿着笔在画纸上设计新的款式。
明钗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在车内坐好,见车内的矮桌旁,散落着七八张画纸,便拿起来一一翻看。
“真好看。”明钗惊艳地睁大了眼睛,须臾,又蹙了眉,不解地问安红袖:“不过,这是什么?”
闻言,安红袖忙里偷闲看了一眼,道:“那是绶带,是专门绑在腰上的。”
“哦。”明钗点头,盯着画纸道:“我还以为是绑在头发上的呢。”
“不是。”安红袖将另一张画纸递了过去,道:“这些才是绑在头发上的。”
明钗闻言寻目去看,待看到画纸上的几款发带,眼神都亮了起来,“哇,这些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