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口道:“若陛下此时退位,不知个中缘由者,很可能会误认为是太子弄权所迫。”
朱棣轻抚银须,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顿了顿,看着杨士奇,问道:“你刚才想说,太子权力之大,就连当年的懿文太子也不及,是也不是?”
杨士奇无言以对,算是默认。
朱棣扭过头,看向大厅右侧的屏风,大声道:“值录郎,你出来。”
“遵旨。”
屏风后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
随即,一名身高近七尺,样貌出众的青年,躬身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臣值录郎于谦,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于谦躬身作揖行礼道。
朱棣道:“朕问你,刚才朕与内阁众顾问的对话,你是否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回陛下,臣一字不漏的记载了陛下今日的起居注上。”
于谦躬身作答道。
“如果朕接下来说了什么惊世骇人的言论,你也照记不误,听清楚了没有?”
朱棣俯视着于谦,用充满威严的语调说道。
于谦道:“臣遵旨。”
朱棣挥了挥手,于谦躬身退回到了屏风后面。
“诸位爱卿,朕不是弑兄逼父的唐太宗,所以朕不会删改朕起居注上的一个字。”
朱棣目光从方孝孺七人身上扫过,郑重无比道:“朕的起居注,会告诉后世嗣君,朕决定将皇位禅让给太子,的的确确是因为年老体衰,力不从心,并非太子弄权所迫。”
他缓声道:“你们不相信朕这样一个嗜权如命的帝王,竟然会选择内禅。可真相就是朕刚才所说的那样,朕在太子及文武群臣的辅佐之下,将后世几代帝王要做的事都给做了。”
“朕自洪武十三年就藩北平之后,面对北疆防务,不敢有一日懈怠。朕继帝位之后,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日夜操劳。从洪武十三年开始算起,朕为大明江山操劳了整整四十三年。”
朱棣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道:“朕累了。”
他站起身,在李兴的搀扶下,来到方孝孺等人所在的椅子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你们退班回家之后,可以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朱棣看着方孝孺等人,面露羡慕之色道:“而朕处理完政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后宫,想见一见自己的孙子们,得去春和宫或大本堂。”
“朕给你们说一桩趣事。”
朱棣颇有兴致道:“朕前些天去大本堂中学部的实验室,看见太子家的老九瞻堂那孩子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摆弄蒸汽壶动力铁轨车。朕怕水壶里的蒸汽烫伤瞻堂这孩子,就想喊他,可话到嘴边,朕才意识到,朕竟然把瞻堂的名字给忘了!”
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