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令武眼见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出班:“臣反对。”
李世民对柴令武的观感很复杂,在大事上还是很信任他的,当下轻轻吐出一字:“说。”
柴令武打量了琼波·昂日琼一眼:“你应该是琼波·邦色家族的吧?求亲之前,应该向对方介绍清楚详情,免得有骗婚之嫌。”
满殿嗡嗡的议论声。
柴令武这话颇有份量,不是随便能说的。
“吐蕃的王叫赞普,后妃叫赞蒙。但是,松赞干布这位赞普,已经有了不止一位赞蒙,颇恭东萨赤尊、茹雍萨嘉姆尊、萨勒托曼都是赞蒙,而赞蒙芒萨赤嘉更为松赞干布诞下麟儿贡松贡赞。”
“吐谷浑乌地也拔勒豆可汗向大唐求亲,是因为他尚未有可敦。吐蕃呢?大唐的公主嫁去吐蕃,是与人做小伏低么?”
关于松赞干布之子贡松贡赞的出生时间,有633年与638年两种推论,都早于眼下。
琼波·昂日琼神色复杂地看了柴令武一眼:“上官好眼力,对吐蕃了如指掌。”
于是,礼部、秘书监、国子监、宗正寺就柴令武的说法简单地辩证了一下,谁也说服不了谁,便告搁置争议。
搁置,便再无人提起。
……
柴令武休沐完毕,懒洋洋地入城,在一路边乞儿手中接到一张藏头露尾的请柬,邀约到青云楼一叙。
自从晓月楼高歌一曲凉凉之后,青云楼身价倍增,俨然成了平康坊第一名楼。
不,应该说,是长安城第一名楼,大唐第一名楼。
白雨棠倒是无所畏惧,阿融却犯嘀咕了:“二公子,请客都请得那么鬼鬼祟祟的,怕不是什么好路数哟!”
柴令武笑了:“这长安城是我们自小横行到大的地方,还怕谁下黑手?”
白雨棠扬了扬手中的双椎:“就是谁想耍手段,也得问问我的长椎!”
陆肆沉闷地笑了笑。
年龄渐长,体力隐约衰弱了,但对各种伎俩,感觉却越发的敏锐了。
行到青云楼,有伙计殷勤地引马入厩,有迎宾径直将柴令武引上略为清静的三楼,根本不用问身份。
这一行,迎来送往,眼力都是相当尖的。
楼上的包间只有一个人,一个扎幞头、着圆领袍,看上去却极为别扭的人物。
“果然是你。”
柴令武大大方方地坐下。
身后的青云楼伙计上酒菜,随后把门掩上。
琼波·昂日琼坐下,倒了两杯酒,自己取用了一杯,狠狠地吞咽下去,一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在身体里奔腾。
“烧春精品,这是少卿的家业吧?果然好酒,在高原上,饮上这样一杯,身体瞬间能够恢复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