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姓秦,是三年前从辽东那边逃难过来的,路上死了公公、婆婆、男人和孩子。
一大家子人,来到皮岛时只剩下一个妹妹相依为命。
如今,妹妹饿倒在床上爬不起来,再过三两日,估计就得拖出去扔到大街上,让那些专门负责搬运尸体的兵卒拉到城南,集中焚烧。
“你…不去守城?”
憋了很久,妇人有气无力的问一句:“听说建奴围城,毛大帅亲自坐镇城头,你这老兵卒跑到这里来偷懒,可别惹来什么乱子。”
“你俩几天没喝粥了?”那老兵卒答非所问的说道。
“将近二十天没见粮食了,”妇人说话的时候,鼓囊囊的胸脯里,便会发出‘咝咝’的吸气声,“喝了十四天的野草汤。
现在,干草吃完了,开始熬椴树。”
“你得去守城了,建奴破城后,往往会屠城,你们男丁还好些,大不了一刀两段,我们这些妇人家可就要遭大罪……”
妇人挣扎着还要说话,老兵卒却摇摇头,淡然说道:“东江镇,破不了。”
“就算是要破城,也得让男人们都死绝。”
妇人不说话了。
如今说再多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用,断了粮草,这座东江镇还能坚守几日?
“去,把这一把米熬了,你们姊妹吊一口气吧。”突然,老兵卒伸手入怀,摸出一只小布囊,随手丢给妇人。
“老天爷……真的是米!”妇人打开小布囊,只看的一眼,两只眼睛都瞪直了。
布囊里,金灿灿的,是一把小米!
“这…这真的是米,你从哪里得来的?”
妇人将布囊紧紧攥在手里,忍不住贴在鼓囊囊的胸脯上,慢慢闭上眼睛,涩声说道:“这米,我不能要……
你还是带回去,让嫂子和孩子们吊一口气吧。
这两年来,你帮了不少忙,哥,这一把米,我不能要!”
妇人将那小布囊放在鼻子下,深深的闻了两下,很干脆的递过来。
老兵卒没有伸手去接,他淡然说道:“我家里人,饿得只剩下一个女儿了,我给她留了一把米。”
说着话,老兵卒从怀中摸出另外一个小布囊,让妇人看一眼,又塞入怀里,道:“我该走了,估摸着再有两个时辰,建奴骑兵又要攻城了。”
说着话,便向酒馆门口走去。
妇人默默收下一把小米,刚要说话,外面突然闯进来七八名兵卒,将那老兵卒挤到一边去,一时间也不好出门。
这些兵卒年纪不大,约莫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一进门,嘴里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一阵乱翻。
“狗日的孙承宗,躲在山海关后面吃香的喝辣的,把咱往死里饿啊!”
“不是孙大帅克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