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父母双亡的张哲可没尽到什么亲家的情份,这七八年间也就唤过张哲来家里吃过一回饭。
他们没有想到张哲居然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决然要娶孟小婉。
孟家老爷、夫人和孟传生都相顾无语,只有少女再次站了起来,转向了张哲,神情依旧清冷。
“张二郎,我们虽有婚约,但这十多年来,我等只见过两次。最近的一次便是两年前,你来我孟家吃元宵的那次,”少女看着张哲,如同在与一个陌生人交谈,话里全是疏离之意,“之后两年之中,你与我孟家全无往来。情份本就不重,何苦为了一时之快,做此妄行?”
张哲心想:情份不情份无所谓,主要是你长得好看,再说当着那帮书院迷弟的面,我也说不出那太渣的话来啊。
“何来妄行之说?”张哲看着少女面对着自己的时候,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有些上火,他冷声反驳道,“毁约不践乃是不忠、违背父命乃是不孝、见死不救是为不仁、抛妻于难此为不义!某不敢做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书院众人都大声叫好,就连赵典史也对张哲有些刮目相看,此人竟然是个君子!
少女目光微微一闪,但却转瞬平静。她上前一步,看着张哲的脸:“我孟小婉虽是女流,但却最爱文章。盗文窃句之徒,如何能入我之眼?这一世婚约作罢,来世自结草衔环相报,可好?”
她这话极为伤人,换做一般人定会选择为了自证清白而与她决裂,是断不肯认下这等污名的。
可张哲却再次感慨的看了一眼少女的盛世美颜,竟然点头:“本就都是我借来的东西,我又从未说是我所作,何来盗文窃句之说?”
这下,少女与周边之人都愣住了。
少女:这厮,这也敢认?
众人:这厮,这也能认?
少女叹了一口气,微微一闭眼,旋即睁开,露出了冷冽之色。
“两年前元宵日,我方十五,你有十六。你见我而失礼妄言,我本已甚恶汝!汝之所念,不过我之颜色。而汝可知晓,这两年来,你那浪荡儿的名声是如何传来的么?”
张哲微微发愣,却在想:我这原身两年前十六岁的时候,见到这个妹子到底说了什么混账话?竟让人记了这么久!
“我遣身边使女,用了钱,让镇上泼皮闲汉四处传你浪荡儿的名声,”少女冰冷的举起两根手指,“两年足二十吊的私房钱,就连说汝慕仙想要出家为道的事,也是我派人编造。只为了让我父母恶了你,免了这婚约。汝声名狼藉,尽数拜我所为,汝现在还敢娶我么?”
孟家老爷和夫人脸上血色瞬间全失,把话挑明到这个地步,哪个男子受得了这般恶气?张家二郎就算当场休妻,也没有半个人会说他一个不字。
所有人都暗叹一声,孟家女郎竟然生生断了自己最后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