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紧的是城外建奴,而不是城内百姓的心思。
只要城外建奴被抵御在外,那么城内这些宵小实在不值得一提,到时候怕是如何逃命都是问题。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油尽灯枯,就看谁先坚持不住了。
牛维曜心中默默数着时辰,最多两个时辰,这场战斗就要见分晓了,到时候是死是活,已经没有多么重要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圣上,朝廷了。
天空上,无数的乌鸦在盘旋,等着享受满地的大餐,一场大战过后,它们才是最大的赢家。
正休息的空挡,瞭望台上的卫兵突然起身,向着城墙上众人大吼:“建奴来袭!警戒!警......”
话音未落,一直利箭带着呼啸而来,噗的一声,直接贯胸而过。
瞭望台上,兵卒无力的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喊出下半句话,身子软软向后倒去,直接从墙上跌落,滚下了城墙......只留下一地的红白血色。
“可恶!”朱万良直接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不知死活,怎么也杀不完!!”
此时,已经没有人去伤感死亡了。
满地的尸首,到底该替谁伤心?
到时候谁又替自己收殓尸身呢?
“建奴已经是油尽灯枯,只此一战,别无战力了!”牛维曜扶着墙,站起身子,紧紧握着已经卷刃内裂的腰刀:“弟兄们,拔刀,杀奴!”
嗖嗖嗖嗖!!!
建奴人马未至,骑兵箭簇已经漫天遮空而来。
箭雨呼啸,使人根本抬不起头来,而建奴趁着明军避箭的空隙,已经驱使着奴隶,难民开始搭建云梯,运送垒土,石块。
摧城拔寨,向来如此,城墙下,尸首和垒土一起,已经将地面的高度抬升了数米,再过一会,建奴骑兵怕是可以直接驭马而上了。
“把猪油抬上来!”牛维曜大喝一声,身后数缸满溢浑浊的猪油已经就位了。“将棉被,草絮浸泡猪油,混合胡椒,快快快!”数百兵卒一起动手,很快,一个个棉布包石头,外面混合裹着猪油,草絮的大包已经堆放在城墙根下。
此时,无数的奴隶还有百姓已经被驱赶着到了城墙下,开始搭建云梯,向上攀爬,其身后是劲甲戎装的建州战兵,再后面是全副武装的骑兵。
“火把!”牛维曜大叫一声,数百执火兵卒已经站成一排。
在城垛口,在残破的城墙边,在垭口处,就等一声令下。
城头上,天空下,云烟缭绕,注视着即将发生的惨剧,这些奴隶,难民中大部分都是大明的百姓,被建奴奴役,而迫不得已加入攻城之中。
此时人命已经是草芥一般,死在哪里没有人会在意。
官修史书上到时候也许只会留下一句:“是战,遮云蔽日,死伤无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