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
徐容的思绪,被蓝田野老爷子陡然高起的声音惊醒,稍微回过了点神。
蓝田野拿其桌子上七八条腿带中的一条,歪着脑袋,看着李六一问道道:“样式我不是画给你们了吗?”
李六一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我找遍了四城,可是没有一家有卖您话的那样的。”
“剧装厂呢?”
“剧装厂说,说做不出来。”
蓝田野缓缓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李六一犹豫之下的另外一层意思,人家不可能只为了一二十条绑带专门花费半个月的时间进行打样、采购面料、辅料。
说到底,还是经费没有到位,但是今年院里的动作很多,尽管因为六十周年,张合平又跑下来不少费用,可再多的钱,也经不住这么个花法。
徐容立在一旁,高老太爷和冯乐山都没坐下,他也就只能站着了。
他仔细观察两位老爷子对于服装的要求,揣度和自己预想的相同点和不同点,以对比心中的预期。
前两天晚上送孙丹回来之后,他心中就打定个主意,除了塑造高觉新之外,他还试着从觉新的角度,去想象每一个出场人物该是什么模样。
两位老爷子对着服装表达着自己的观点,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少时经常见到的物件,合不合适,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蓝田野将每一条绑带拿起来瞅了瞅,又对着每一条都摇了摇头,忽地,将手中的一条黑色的绑带扔到了桌子上,道:“算啦算啦,不用了。”
朱旭疑惑地瞧着他,问道:“不用了?”
“不用了!”
李六一以为准备的不足,惹了老爷子不快,忙道:“蓝田野老师,你放心,我马上就找专人去做。”
蓝田野乐呵呵地瞧着他,道:“给他们做吧,我就不用了。”
徐容听到这,先是愣了刹那,但随后,眼睛不由一亮,这是一处很高明的处理。
尽管还没开始排练,但是真正的戏已经开始在上演。
觉新眼中的冯乐山,是一位名士、大家。
冯乐山的内在本质是恶,巴金先生在《家》中介绍他是孔教会会长,在那么一个时代,这可不是个纯粹的艺术团体,其性质,大致类似于马老师、列老师等思想研究院院长,那么其身份、地位也就容易理解。
延伸而来,高家的性质,放在当代,应当算是当地的企业,而家庭成员,则是企业的所有者、管理者以及员工。
而冯乐山这样一位名士,或者说研究院的院长,自然也没必要跟企业中的人似的,整天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行为、装束略微异于常人,也是其超然地位的显现。
这一刻,徐容对“合理”的理解,又贴近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