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尚书王琼暗中给王守仁调兵旗牌一事,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不晓得,宁王却清楚,这也令他暗自心惊。
不过王纶也知道,宁王不可能为他解释旗牌之事。
因而,他只能先将疑问埋在心底,然后针对朱宸濠刚才的问题随口敷衍起来:
“伯安兄之才,远在下官之上;
其所思所为,又岂是下官所能揣度的。”
(王守仁,字伯安,号阳明。)
“王参政又何必妄自菲薄。
你二人,素有‘南王、北王’之称,可谓一时之瑜亮,才学自也应在伯仲之间。”
王纶不配合,朱宸濠也不气恼,仍是不急不躁,语气淡然。
“殿下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面对宁王的赞誉,王纶还是不愿接招,继续跟朱宸濠打着哈哈。
“王纶,孤诚心请教,你却知而不言,是觉得本王好欺么?”
见王纶一直装莽,以朱宸濠的脾气,当然不能让对方继续蹬鼻子上脸下去,当即声音转冷。
“下官不敢。”
王纶忙站起身来,对着朱宸濠下拜。
“不敢?
孤看你是不愿吧。”
朱宸濠寒声道:“
想你王纶,除儒学之外还研习诸子百家,所学早已远超他人,各种道理还需要孤来为你解说吗?”
“下官愚钝……”
“王纶!”
朱宸濠不想再听王纶说那些无谓之语,于是厉声打断了对方,“
王守仁是个什么样的人,相信你比孤更加了解。
自你踏出牢门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明白,你二人已经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这……”
王纶当然晓得,自打从宁王造反,他畏死贪生的那一刻起,他跟王守仁之间便已经出现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即便他现在再重情重义,日后王守仁也绝不会领其半分之情。
恐怕就算以后宁王得了天下,他王纶和王守仁两人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反而只会渐行渐远。
“你也知道,王守仁乃孤之大敌,而你如今跟本王已不可能撇清关系,只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直观察着王纶表情的朱宸濠语气平和下来,“
王纶啊,想你也是志存高远之辈,跟王守仁一样皆向往圣人之境。
为此,你更是数十年如一日,潜心研究历代学说,追寻万物之本源,如今也算有所成了吧。”
“想不到,想不到殿下竟对下官如此了解。”
王纶听了朱宸濠之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