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的说笑声中,车队一路往北,已然走了十来里。
此时已到巳牌时分,骄阳早已升到半空中,发出耀眼的黄色光芒,炙烤着大地。
天气炎热,曹恪不时摇着羽扇,扇风驱署。
这时,他瞧见前方道路两边,金黄的麦子散布田野,在微风的吹拂下,不时轻轻摇晃。
麦田中,许多成年男子打着赤膊,穿条犊鼻裤,挥舞着镰刀收割麦子。
还有三三两两提着水瓮的妇人和小孩在田间穿梭,给正在田里劳作的农人送水。
田间道路上,以及远处的打麦场上,收割好的麦子堆积如山,周围也有许多乡民在忙活着。
曹恪好奇心起,不由得问道;“这些田也是江家的么?不是说他们把地都抛了,搬家到南边去了么,怎么还有人在此耕种?”
曹昂道:“不是,这些田地是济阴吴家的。”
“济阴吴家?也是本郡望族么?”
曹昂摇了摇头,道:“不,他们是寒门,只有本地三千余亩薄田。”
东汉三国时代的所谓寒门,是相对士族高门而言的,不是指的贫寒人家,而是指的庶族小地主。
寒门,也是有门第的。
曹恪“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只顾观看不远处的农忙景象。
须臾,心中一动,叫道:“停车!”
马车夫不知道曹恪要做什么,也不多问,当即勒住缰绳,让马车停下。
曹恪下了车子,穿过护卫的家丁队伍,来到田边。
曹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下了车来,和下了马的曹惠走到曹恪身后,问道:“棘奴,怎么了?”
曹恪不回答曹昂的问话,站在田边,见不远处有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大的白衣少年立于田梗之上,似乎是在监督农夫种地。
白衣少年身旁,还跟着两个同龄男子,像是贴身小厮。
曹恪也不避嫌,举起羽扇,指着那些忙活的农人,开口吟道:“锄禾日当午。”
白衣少年明显听到了曹恪吟诵的内容,愣了片刻,抬起头来望了望天上骄阳,道:“日当午?不应景啊!现在才巳时初,太阳尚在东南。”
曹恪不理睬白衣少年,继续吟道:“汗滴禾下土。”
曹惠听到这里,这才反应过来:“贤弟是在吟诗?”
曹昂挥手止住曹惠,道:“别打岔,让棘奴安心念诗。”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曹惠、曹昂二人以及那个白衣少年以为还有下阙,都没出声,静等曹恪将诗吟完。
哪料到等了许久,才听到曹恪问道:“小弟这首悯农诗作得如何?”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李绅的《悯农二首》中的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