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就麻烦阁下了。”
男人接连打了几个喷嚏,对车夫吩咐几句,便跟着谌洛进入了正堂。
不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被“猛”端了进来,中年男人与马夫一人一碗。与诸生不同,这碗汤里只有漂在表面的油,没有肉。
按照“猛”的说法,亭中只有一釜,刚才给诸生做饭用了,里面的汤还剩下不少,没地方煮水,因而只能端来被狠狠过滤了好几遍的肉汤上来。
即便如此,它的味道依旧比普通白水好喝。
谌洛伏在案几上,耳边尽是“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二位不够的话,可去舍屋让亭父再盛。”
“好,甚好。”
旋即,男人将碗中“肉汤”一饮而尽,把碗递给马夫。两个人来来回回各喝了三大碗,肚子算是水饱,浑身也暖和不少,喝第四碗时,开始吃着随身携带的餱。
“诸君在雨里待了很久了吧?为何不直接来亭中歇息?”
“方才家主让我来看了,除舍屋外,他屋皆无人。”马夫放下手中的东西拱手沉声道:“子曰‘将上堂,声必扬’,我辈焉能随意闯入?”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们不在这里住,自然不能进入舍屋,而其他屋子的主人不在,只能在雨中等待。
谌洛顿时对二人多多少少有了一定认知。
这是两个讲究礼节的人。
中年男人咽下嘴里的餱,目光聚了过来:“小友居于上位,当是此地亭长了吧?”
“然也!”
“此地竟用肉汤招待往来人,定然是民众富足,家有余粮,亭长年纪轻轻,竟有治世之才。”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把空荡荡的碗递给马夫,还特意抖了抖手催促一下。
“哈哈,阁下说笑了,能喝上肉汤,非民众富足,而是阁下碰巧啦。今日茂陵学舍诸生第一天来,吾特意安排人煮的肉汤,阁下下次再来,恐怕只有热汤喝了。”
“乡有学舍?”男人微微一愣,诧异道:“吾仅几年没来,难道长安诸乡已实现孟夫子所讲的‘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的大同了?”
“这倒没有,长安附近,唯我茂陵亭有学舍。”谌洛抚手而笑。
“唯茂陵亭有……茂陵学舍由阁下主张创立?”
“算是吧。”
谌洛聊着天的同时,打开了处理完的竹简,提笔书写。
男人环顾周围的环境,着重看了眼墙壁上剥落的泥土,叹了口气,低声沉吟:“乡亭资财有限,亭长为何要立学舍。”
为何?
谌洛抬头瞟了一眼。
真是废话,当然是没钱了。
这年头有钱人谁做这个?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