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余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信上所说,倒是不无道理。”
“将军试想一下,自出函谷关以来,阁下先是消灭了周文,解除了灭国之危;又乘势剿灭了张楚王陈胜、魏王魏咎、齐王田儋和楚将项梁。”
“将军灭了三国,杀敌数十万,兵锋所致,尽皆披靡。如此之功,也只有现在的太尉王贲可以相比。”
“但现在新秦王命王贲为太尉兼大将军,对将军的战功,未做奖赏,这其中,与阁下是二世的近臣,不无关系。”
“虽然秦王赦免了二世,沿用了很多旧臣,但自古道‘一朝君子一朝臣’,此为定理,新王岂能例外。”
“如果仅仅是不赏倒也罢了,怕就怕一旦局势已定,秦王就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到那时,‘我为鱼肉人为刀俎’,恐怕将军也只能任人宰割了。”
一番话,说得章邯不住点头,又沉默不语。
司马欣见势也劝道:“都尉大人说得在理。这几日,在下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虽说秦王未追究旧臣的责任,但那是因为其根基未稳,一伺局势稳定,大权在握,掉过头来就会对二世器重的旧臣,大开杀戒的。”
“在下和都尉大人倒是其次,顶多算得上二世的领军之将,但阁下却不同,少府是皇帝的近臣,无论怎样表白,秦王会像二世那样信任阁下吗?”
司马欣的话,又像锥子一样,扎在章邯心上。
章邯迟疑了半晌,方道:
“二位大人所说在理。但举事非同小可,搞不好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你我皆非王侯之后,没有根基,虽说我们手里有十万大军,但皆为三秦子弟,他们会听从我们吗?
“何况,如果举事,都中的父老怎么办?”
“再有,我们杀了六国那么多将士,已经成为诸侯的公敌,他们能接受我们吗?”
司马欣摇了摇头,劝道:“将军此言差矣,目今天下已乱,连氓吏之徒陈胜,都敢称王,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要将军振臂一呼,自然云集响应。”
“三秦子弟,只要我们号令其杀回关中,将军在关中称王,有何不可?关中的父老,臣下可安排人,遣回都中,暗自疏散乡里。”
“至于六国的态度,我们正可以借陈余的这封信,与诸侯展开谈判,只要六国承认将军称王的地位,我们就可以与六国联合,共同攻秦。”
“到那时,诸侯在外,我们在内,一起举事,任凭秦王和王氏一族有天大本事,又能奈我们何呢?”
董翳也赞同道:“长史大人说的是。当今,天下乱局已定,有兵有地盘就是王。”
“那燕王韩广,原本是秦县小吏,无非是手头有了几千人马,就被燕地父老举为燕王。这样的一个小人物,都可以在乱世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