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的车辕上坐着跟随少保多年的老仆,车后系着两匹马,从京师倒杭州,这一路数千里,总得准备几匹马备用。
又走了大约两里路,朱骥眼尖,远远的便看到张璟肃立路旁,身侧摆着祭祀路神的香案、酒馔。其他的不说,单是这份礼节,就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朱骥回头低声对于少保汇报:“岳父,张璟在前面相送。”
于少保应了一声,道:“有心了。”
朱骥轻轻一甩马鞭,朝张璟行去。
张璟迎上,不顾朱骥的推辞,从他手中接过缰绳,把马拴在路边的树上。
“下官见过都督。”张璟对朱骥抱拳行礼。
朱骥下了马车,连忙还礼,“哎呀,你真是太客气啦。”说着掀开帘子,扶着于少保下了马车。
张璟连忙再次行礼,对于这位,怎么尊重都不为过,尽管两人素无交往。
“下官见过少保!”张璟深施一礼。
于少保哈哈一笑,“余已被发为民,何来少保?”
张璟却是不以为意,“少保功在社稷,岂是一二奸佞所能臧否?”
“过誉了,”于少保摇头,“寄国之命,不得不为耳,无非将士用命,百姓归心罢了,岂独一人之功哉?”
“少保高风亮节,固已无愧于社稷百姓,下官尤仰慕之。”张璟再次深施一礼,“少保此去山高水长,下官惟愿少保一路安康!”
于少保点点头,欣慰的看着张璟,他一生行事,无愧于心,宦途浮沉,不过平常事耳。
“汝可有表字?”于少保突然问道,他自是知道张璟没有表字,既有此问,便是青眼有加,不把张璟视为生人,否则以他的身份地位,岂会随意赐人表字?#b......br#张璟心里一喜,这个可是莫大的荣幸,能够被于少保赐予表字,足够他吹一辈子了!
“未有,”张璟连忙压住心头的雀跃,抱拳行礼,“请少保赐字。”
“汉有名将周公瑾,临机果断,折冲千里,汝若为外任,当如是也!”于少保负手说道,“便取怀瑾二字,可乎?”
“谢少保赐字!”张璟拜谢。
“他日破贼,勿忘告与老夫矣!”言罢,于少保转身上了马车。
张璟连忙抱拳相送,目送于少保的马车渐行渐远,张璟收回目光,叹了口气,世道何其不公?于少保这等社稷之臣被贬为民,而石徐等小人却加官进爵。
“万岁爷。”文华殿中,朱祁镇正在看奏折,他也不是个勤政的,自然不会如太祖、太宗一般,日日临朝,能看看奏折,就算是不错了。
“何事?”朱祁镇翻了翻眼角,斜睨了曹吉祥一眼。
“万岁爷,胡、王两位尚书,递了题本上来,申请致仕。”曹吉祥捧着两本折子,递给朱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