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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盼的不是公子分发官田,给他们施以救济,而是想让公子除去盖在民众头上的阴云。”
“贵族不除,民心难安!”
“公子的确仁义,但......”萧何看了眼扶苏,心中长叹一声,终究是没敢说出口,只是转了话题道:“新田政的确给失田黔首分发了田地,但每户民众至多也就十来亩,根本解决不了温饱。”
“使耕者有其田,民得以温饱也!”
“这是黔首的基本需求。”
“眼下他们那一两百亩的田地,依旧被项氏一族占据,而原本未法的书契却是得到了官府认可,而官府给他们的回应,只是寥寥的十几亩田地,这对他们而言,实在过于敷衍了。”
“我为沛县主吏掾,不时也会下到田间地头,对这等事物看的格外分明,眼下民众的确感激,但时间一长,富者阡陌连田,穷者无立锥之地,尤其是看到本属于自己的田地丰收,而自己食不果腹,这种强烈的对比感,只会让民众生出不满。”
“长此以往。”
“新田政只怕会适得其反。”
萧何并未说的太重。
他知道危害远不止于此。
项氏不除,地方黔首手中的田地,其实很难能保住,扶苏一走,豪强跟地方官吏勾连,黔首的土地很容易被夺走,民不聊生之下,地方必乱。
扶苏眉头一皱,凝声道:“你认为当如何?”
萧何道:
“必须为民除害。”
“公子的新田政实属百害无一利。”
“只能坐视地方豪强做大,坐等着豪强跟官吏勾连,随意欺压鱼肉乡里,我闻公子素有仁义之心,但公子这次真做错了,公子若是真想为民纾难,就该上奏朝廷,严查地方兼并。”
“将其中利害盘清,再以雷霆手段处置!”
“眼下......”
萧何无奈的摇了摇头。
眼下木已成舟,新田政施行下,非法的书契已成合法,以后就算想对项氏定罪,只怕也找不到罪责了。
萧何心中长叹一声。
他这些年行走地方,好不容易搜罗到这些书契,结果朝廷一份令书,将他所有努力付之东流,而且还潦草的应付了事,官府不为民做主,反倒跟世族豪强沆瀣一气,这岂不是在自取灭亡?
扶苏沉默。
良久。
扶苏离座起身,深深一躬道:“多谢功曹如实告知,只是功曹有所不知,当初田政之议时,确有朝臣商议过危害,而且与你所说并无太大异处,但最终朝廷却依旧采纳了新田政。”
“实不相瞒。”
“大秦眼下内外交困。”
“北疆匈奴不时扰边,南疆百越部族不时袭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