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不大,但是机灵。从大人们的胯下钻来钻去,没几下就钻到了铁疙瘩面前。
一个下巴上长着雪白胡须的大人说:“这个莫非是禹王鼎……”
“不对不对!”另外一个人纠正说:“鼎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而且身上又没有铭文!”
“看这样子,倒像是一只鞋子!”又有人说到。
“鞋子?放屁!谁会用精铁来做这么大一只鞋子?”
狗剩伸出手去摸了一下。
冷冰冰的。
硬梆梆的。
狗剩可不觉得这是一只鞋子。
“我觉得这是一辆车!”狗剩说到。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这要是一辆车,它怎么开啊?”
而且还有人认真地分析到:“你看你看,这一根宽链子将所有的轮子都框起来了,前面的轮子动,被后面的轮子拽住;后面的轮子动,被前面的轮子挡住!这如果是车,它怎么开?”
狗剩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但是他依然觉得这是一辆车。
“好了好了,大家都让一让,让一让!”
狗剩看见一个穿着铮亮皮靴的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过来,将看稀奇的村民都赶走了。
然后他们便围着这个铁疙瘩打下了四根木桩,用一块透明的布在上面搭了个棚子。
狗剩还和搭棚子的聊了几句,他们说这叫做‘旦兄’!
天快黑的时候,人群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狗剩还看得津津有味。
“那小孩,你还不回家?”那个铮亮皮靴的男子朝自己喊到。
狗剩才蓦然想起,糟了!
自己不是在放牛来着?
要是牛丢了,那王老爷不把自己打死?一想到这里,他便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我又没吵你!”那个男子慌忙说到。
“我的牛!我的牛啊!”
狗剩吓得瘫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抹泪。
放牛可不容易,连牛粪都得捡回去。上一次因为少捡了一坨牛粪,被老爹打断了三条棍子,自己这次要是丢了一头牛……
一想到这里,更是哭得惊天动地起来。
那男子朝身边另外一人喊到:“章含之,去,快去,帮这孩子找牛去!”
然后在他的衣兜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什么东西,稀里哗啦地剥开之后,塞进了狗剩的嘴里。
直到很多很多很多年后,狗剩倒在血泊中,都还觉得,自己的嘴边还有甜味。
……
篝火点燃了起来,二十多堆。
从何家沟底看何家梁,徐胜突然觉得‘坐井观天’这个成语无比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