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典思忖了半响,也不知道那盾牌究竟有什么用。可是心中已是胆寒,竟不敢再去向那虎面将军询问了。
自率军从浒墅关西进时,他还觉得自己麾下都是精锐。
可是如今回头一看那歪歪扭扭的阵型,还有耳边听见的哼哧哼哧的喘息,忍不住有些觉得丢脸。
——幸好,前方那只强军,是友非敌啊!
……
十里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朱大典行进了不到半刻钟,便见前方从斜面冲过来两骑,为首一骑高喊着:“我是钦使,我是钦使……”
这两骑径直奔到了朱大典的面前,“谁是朱大典?”
“我是。”朱大典回答到。眼前这位钦使虽然不认得朱大典,朱大典却是认识他的。正是朝廷江南总督太监卢九德身前的一个小跟班,名叫屈尚志,朱大典还曾给他递过银子。
“南北已经议和了,即刻撤军!”屈尚志尖声说到。
“啊?”朱大典一懵,“南北议和?我怎不知?”
“你区区一个兵部左侍郎,哪儿能知道这么机密的大事?”屈尚志不耐烦地说到:“即刻撤兵!否则误了大事,你一家十八口脑袋都不够砍的!”
说罢,那屈尚志将手中圣旨往朱大典怀中一塞。
却是整了整衣冠,驱马去前方见那位义军统领‘推倒天’李看李将军去了。
“李将军!李将军!”
还没赶到前军,屈尚志便大呼小叫地喊了起来。
行进的钢铁洪流并未止步,只是速度不快,屈尚志也不敢骑马,下了马一路小跑,倒也气喘吁吁地勉强跟得上。
“何事?”
“南北已经议和啦!”屈尚志大叫着说到。“不打啦!”
“嗯?”
“咱家皇上的意思,是请李将军退兵!”屈尚志一边跟着小跑一边说到,手中高高地举着一封书信。
“呵!”李将军轻笑了一声,拿过那封书信瞄了一眼,问到:“若我此时退兵,难道你家皇上不要南京了?”
说话之时,那一封书信化作纸屑从他的指缝间洒落下来,扑了屈尚志一脸。那封书信竟是被他带着皮套的手掌生生捏成了碎末。
“嗨!”屈尚志一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表情,扭头避开脸上的纸屑,笑着说到:“南京自然是要的,可那不是交给镇海候去打了吗?”
“镇海候?那你们又许了他什么好处?”李将军毫不迟疑地问到。
“没有,没什么好处!”屈尚志斩钉截铁地说到:“镇海候公忠体国,哪里会要什么好处!”
“是吗?”
“当然……呃,其实也不算好处,就是说镇海候攻城若是有了伤亡,可以在南京就地补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