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利!”
朱由检神色一震,狐疑地望着候恂。
候恂这才将李士元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说到最后,又再三说到:“且不管那李士元说的是真是假,陛下何若再等两日,等徐先生回来之后,再做定夺?”
朱由检怔了一下,问到:“那我这两日便待在此殿中,寸步不离?”
“嗯!”
“胡闹!”朱由检斥到:“朕这一路,刀山火海都趟了过来,岂会惧怕区区刺客?”
话虽如此说,他到底是起了谨慎之心。
方才一身素服,如今又叫人取来了防弹衣,重叠穿了两层,将自己堆得个粽子似的,又在外面罩了件外袍。
候恂见劝说不成,便又自告奋勇,要追随左右。
朱由检这倒是准了。只说到:“候卿一片忠心,朕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朕为天下之主,若因一刺客便禁足于宫中,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朕?昔日秦王一统寰宇,六国刺客何其之多?秦王可曾因此不出宫室?朕比之秦王如何?”
大凡刚愎之人,其自信之足,非常人可比拟。
更何况,以朱由检如今看来,神机营中,俱是与他同甘共苦的士卒。若因那李士元一语,便因此起了猜忌,等不到天下人说闲话,神机营中的将士,岂不寒心?
本来祭祀孝陵,无须如此操切。
但太子惨死,非得在夜间入殓,如此才能亡魂有所归依。
朱由检身为人父,在京师时,皇后和儿女俱全,还只当做寻常。
如今,朱媺娖南归,却陡然让他起了念家的心思。夙夜难寐,念及皇后,不由得数度蒙着被子垂泪。
太子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有惨死。他岂能不亲身送上一程?
至于如今,有了候恂说神机营中有内奸不可靠这一说,他觉得,更当在此时重用神机营,以示亲厚,不容有间。
候恂身为臣子,却是终难体会到帝王心思。
地位不同而已。
天子无惧!
则臣民能安。
……
御驾出了谨身殿,向北经乾清宫,坤宁宫,经玄武门出内城。
一路行来,宫中黑灯瞎火,寂寂无声。
年初大明丢了京师,满朝亲贵,一朝尽丧。后宫被一网打尽,只有几个宫女靠着不知什么手段逃了出来,散落各地,却是再不愿回皇宫中了。
先前高弘图还劝过选秀女的事情,只不过现在几位阁臣都忙得不可开交,这一疏上过之后,怕是连他自己都忘了。
渐次有侍卫拥了过来,文德嗣亲率着侍卫守在朱由检的前后左右,沿途更是安排了士卒,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警戒不可谓不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