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让黑发的佩可呈现一种幽然之感,她微微叹气,说:“你来了。”
空摩点头,柔软微卷的白发跟着弹跳。
“是的,我来了。”
“我知道你要来。”
“我也知道你知道我要来。”
佩可抱着手臂,身上的气息越发的低沉。
“我知道你找他想做什么。”
“这我也想到了。”
“所以你一定要这样吗?”
“你要阻止我吗?”
空摩上前一步,但并没什么攻击性。
这一路走来,无关别的事,两个女孩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她不认为佩可会有很大的敌意,但在这一件事上,空摩也有很多方面想不明白,所以她无法确定佩可的来意。
“不,我不会。”龙人少女轻声说:“我想,现在最明白对方心情的,就是我们彼此。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来了这里。”
她轻轻的笑了一声,和往常活泼的声调相差甚大。
“回想我们刚刚见面的时候,真是有趣呢。”
“你指什么?”
“那时候的你,可是在认真劝导我,不要相信爱和陌生人。”
空摩的脸颊染上红晕,哪怕两人所站的地方光芒黯淡,只有少量从营帐缝隙里透出来的光,她的脸色依然清晰易见。
不过她的神色十分柔和。
“对,可很多事情是想不到的。我根本想不到,我会是现在这样。”
她转身看了看远处的其他营帐,它们离她们三人的营帐隔开了一段距离,那里灯火辉煌,族人欢声笑语,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痛苦和疲惫。
佩可说:“其实那时候我也不相信,我不相信一切,我只希望在最后的生命里,像会炸裂的荆棘,像一瞬间燃尽......岁月里忙于处理族人生活和生死之事,对于很多事情没考虑过。
但是龙人少女说的这个关系,她还真是想过的。
“这几天,祖母和树爷爷教我学习王之道。”
空摩开口缓缓说道。
“王道,要学会谋划和算计,这是必不可少的。不过,他们说,王道也包括一些堂堂正正把事情处理好的思维。”
“所以,这一件事情上,我明明有一种激烈的心情,我不想把它看成好像是什么鬼祟的,不敢见人的想法。”
她想起那个无法开口求助,拿起武器直奔敌营的自己。
想起被追上拦下,但内心爆发了欣喜感和安全感的自己。
又想起他口中的自己,她从没想过自己是那么“伟大”的领袖,在那一瞬间,她真的感到,过去那好像有些飘荡的,捉摸不透,难以捕捉的“领袖责任”,在心里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