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就跟婶子先挤挤。”
门淑兰扭过脸来:“那你睡哪儿?”
“俺当然回去睡。”
“不行,你睡哪儿俺睡哪儿!”
孙成海脸通红地说:“别胡咧咧,哪有你睡的地方?”
“有你睡的......,就有俺睡的地方!”门淑兰说完,拔腿就往外跑,孙成海赶忙追出去。
门淑兰来到孙成海的屋,“咣当”一声推开门。
里面一帮兄弟正光着脊梁围坐在炕上闲扯,回头看见她,几个没穿裤子的吓得一头钻进了被
窝。
门淑兰镇定地在炕上扫了扫:“咋没地方呢?咱俩睡炕脚,中间隔道帘子不就成了么?”
孙呆子起哄道:“嫂……嫂子,别你和二哥在帘子后面闹得动静太……太大,整得大伙儿晚上都受……受不了!”
门淑兰大大方方地跟着笑,也不在意。
孙成海终于赶来了,冲着屋里一声吼:“都闭嘴!睡你们的觉!”众人呼啦拿被蒙住脑袋,孙呆子更是装模作样地打起呼噜来。
孙成海一把拽起门淑兰,拖出门外,嘭地关上门。门淑兰伸直了两腿就是不动,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土印。
“走!今儿晚上必须到村长家睡去!”
门淑兰挣出一只手,死命抱住一颗树身,撒泼似的吆喝:“俺不走,就不走!”说着,朝孙成海手上一口咬去。
孙成海手上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手上深深地刻出一排牙印,深得似乎要渗出血来。
孙成海急了,吼道:“一天到晚撒泼卖疯的,这么大人,咋就不怕让人笑话!”话音刚落,门淑兰突然停住了,也不喊也不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孙成海看。孙成海被看得有些发毛,手上也不敢再使劲拉扯了。
僵持了半天,孙成海憋不住了,问道:“你盯着俺干啥?”
门淑兰抿着嘴唇,身上微微颤抖着。
“你怕笑话?老娘早就被笑话够了!从打你跑婚那天起,俺就成了村里最大的笑话......。你刚被人笑了一天就受不了了,俺被人笑了多少年了?你现在明白俺是咋活过来的了?这兵荒马乱的,为了寻你,俺啥活没干过?啥苦没吃过?为了不让旁人认出俺是个女人,我天天往脸上抹灰,把自个儿整得比爷们儿还像个爷们儿。俺受这么些个苦,找谁唠去?”门淑兰越说越委屈,搂着树“哇哇”地哭起来。
孙成海愣了半天,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拍拍门淑兰的头发。他皱着眉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地说:“回去睡吧,俺对老天发誓,这次指定不再跑了。”
门淑兰松开树身,扑到孙成海身上放声大哭。哭声在庄子上空回荡,天上的星子清澈明亮,都眨巴着眼想弄明白,为啥非要让女人吃够委屈,男人们才肯踏踏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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