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一暗,沉着脸转过身,看着不远处追来的内监。
他不认识宫里人,实在不知一个内监叫住他会有什么事。
审视的朝来人看去,来人大概三十四五的年纪,嘴角有着褶痕,是多年惯于谄笑形成的痕迹。
穿着一身茄色的专属服饰,跑起路来会不自觉的扭捏,脸上擦着像似擦了厚厚的粉,白得像个死人,怀中抱了把浅褐色的素面油纸伞,正气喘吁吁的朝这里奔来。
最后,停在了他面前三尺远,双手捧着油纸伞,恭恭敬敬的递了上来。
“何事?”
他冷淡的问道。
内监微微望了他一眼,复低下头......,咬字清楚的说道:
“陛下说这天阴沉沉的,应当快要下雪了,大将军不妨带把伞走。”
“带伞?”
“是。陛下说将军不喜欢雪落到脖子里。”
顾长风眸光微暗,犀利的审视着面前表露恭敬的人。
静默了片刻忽然嗤笑起来,连目光都移到了别处。
“喜不喜欢,都这么过了十多年。
“我还需要她这把伞?”
他抬头望着阴云聚集的天,就像看到了当年血流成河的场面,那一日,也是这般天色。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用不着来讨好我。当年的事,我绝不可能放手。
“如果她心虚,那又能怪谁,是她残害忠良!如果没做过,那就更不需要这样,我顾长风自有掂量。”
他蓦然转身,毅然离去,不曾对这相似于过往的关怀有半分动容。
张全逐渐直起身子,看着怀里没送出去伞不停的叹着气。
陛下的打算终究是落空了,顾将军心里的恨,没那容易被化解。
张全仔细的将伞收好,装进了麻布织成的伞套里,然后携着伞往含英殿走去。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该回去复命。
他走到含英殿门口的时候,凤瑾正靠坐于一楼东侧的太师椅上,闭着眼在小憩,她的身侧站着宛若雕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谢玄。
轻手轻脚的往殿内走去,路上一直同谢玄对视,见谢玄表情略显凝重,他压了压声音,小声禀报:
“陛下,大将军没有要您给的伞。”
静了许久,凤瑾才睁开眼,轻叹道:
“我已经预料到了。无妨,你先退下吧,长寿殿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忙。”
“是。”
张全躬身退下,直到退到门口才转过身去。
凤瑾靠在椅背上,神色怅然。
张全是她一回到宫中就从启明殿调来的,她隐约有着印象,这是原大监张德仁的徒弟,一门心思忠于先帝忠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