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眉头轻轻蹙了起来,看向凤瑾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名为怀念的东西。
凤瑾一路张望了好久,才找到模糊记忆里的这个地方,她最先跨进院子,下意识的就朝四周打量。
那是一家开在自家院子里的铺子,说是铺子都言过其实,顶多算得上小摊子。
青石砌成的院墙上,撑了一道油布棚子,撑布棚的竹竿都上了深褐色的包浆,一点儿都没有因久经岁月而断掉,反而变得更结实了。
院里静悄悄的,地上的积雪却被扫得干干净净,仔细的堆在了光秃秃的老槐树下。
凤瑾有些怅然的唤道:
“请问,这里有人吗?”
一连唤了好几次,才见着一个鬓发稀疏,头上缠着蓝布巾的老妪,摸索着从昏暗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眯着眼,往前伸着脖子,像是看不太清楚来人的模样,却又担心对方等太久了,真的耽误了事。
于是倚在门口,迷茫的问道:
“你们有什么事吗?”
凤瑾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她可能是找错地方了。
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老人家,您这里以前卖过酒酿圆子吗?”
老妪明显一愣,像是许久没听到这件事了,半晌之后,面庞上浮现了悲痛的神色。
“不卖了,早就不卖了。”
她不停的摇头叹气。
“自我儿子死后没多久,老伴儿也撒手人寰了,我年纪大了,眼睛看不清,脑子还时不时犯糊涂,索性就不卖了,反正也没什么盼头了。”
“您的儿子……”
凤瑾小心的出声。
老妪就撑着门方,抬起头,怔怔看着阴沉沉的天。
“我儿子是大禹第一雄师黑虎军的兵卒子,只可惜前些年在与越人一战中,再也没有回来……
“他是我儿子,我最懂他,他是保家卫国去了,他是英雄,不是通敌叛国的贼寇。”
凤瑾的心忽然虚得厉害,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妪害怕了起来。
她完全不敢看她,甚至不敢在这方落败小院里多作停留,心慌的说了声抱歉,便落荒而逃了。
顾长风还是在后边跟着,像是不肯罢休,于默默无言中逼迫着凤瑾陪他喝酒去,凤瑾没应。
最后的最后,是谢玄去街边小摊上带了两碗酒酿圆子回来,二人各自端着一碗,蹲在背街的小巷子里,吃了起来。
虽不是桂花味儿的,凤瑾还是吃出了心酸的味道。
她忍不住抬头,对静静撑伞的男子抱怨:
“谢玄,你是不是没让老板加糖,这吃起来怎么有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