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是寿王李琩的人?”
“何以见得?”
高莽不紧不慢道:“今日围困我的军队应该是漕运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武惠妃的心腹,李林甫一手提拔的户部侍郎肖炅,曾经是江淮河南转运使的副使,而另一位副使崔希逸,和寿王交往过密,所以今日调派漕运军的,很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人。”
“还有呢?”老者不置可否。
“除了漕运军之外,你们应该还调动了周边粮仓的守军,而这些仓库守军归九寺之一的司农寺节制,巧得很,李林甫的表兄,姜度,恰好是司农少卿,他有这个职权。”
高莽继续道,“也唯有这两人,才具备瞒天过海的能力,利用职权将制造出来的阴兵运往各地,再利用粮仓将阴兵藏匿起来,以备他用。”
“有道理,可是我们为什么要如此做呢?”老者追问道。
“当然是为了夺位,”
高莽笑道,“皇帝虽然早有册立寿王为太子之意,奈何遭到张九龄等文臣的强烈反对,只能暂时搁置下来,你们所做的无非是推皇帝一把,你们制造的阴兵有数十万之众,只等则天皇后忌日那天,突然发难,率领阴兵围困东都洛阳,逼迫皇帝让位给寿王,届时,寿王在东都,太子在西京,再不济也能落得个彼此对峙的局面。”
高莽无奈叹息一声:“张九龄裴耀卿之流,自诩为大唐国士,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天下分崩离析,阴兵围困洛阳之日,他们见事已至此,大概也只能选择妥协。”
老者呵呵一笑:“小仙师果然聪慧,既然你都猜到了,老夫也没必要再隐瞒,老夫确是惠妃的人,准确说,是寿王的人。”
高莽忽然间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咳嗽连连。
沟壑上的老者微微蹙眉,忍不住问道:“为何发笑,有这般可笑吗?”
高莽忍住笑,缓缓道:“我的故事只讲了一半,前辈又何必那么着急承认呢?”
一半?
老者淡淡道:“那还有一半呢?”
高莽沉默下来,他的身下传来轻微震动,旋即便听到了隐约的厮杀声。
难道是铁金刚搬来了救兵?
高莽不禁站起身来,侧耳倾听风中的声音。
沟壑上的老者也站起身,向着卷起烟尘的远方看了一眼,笑道:“小仙师,怕是让你失望了,并非是救兵到了,而是我大唐将士正在绞杀黄土岭上的阴兵。”
高莽不禁怔了一下,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不禁啧啧赞叹:“好计谋,贼喊捉贼的最高境界,怕也不过如此了。”
今夜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势必惊动东都洛阳的朝廷,可现在好了,一切都有了完美的借口。
他们制造一场绞杀阴兵的战役,掩盖掉所有的证据,还他娘的顺带着捞取了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