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
马车启动,飞龙禁军开拔,浩浩荡荡向着洛阳方向前行而去。
……
东都洛阳,上阳宫,观风殿的金顶迎来了第一缕阳光,璀璨的金光反射开来,驱散了深冬的寒气。
寝宫之内,武惠妃布衣荆钗,正面无表情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清亮如水的铜镜。
镜子里那人,容颜憔悴,面色黯淡无光,眼角爬满细密的鱼尾纹,昔日风情万种的眼眸交织着血丝,披散的黑发中赫然生出几根白发,竟是如此扎眼。
两位侍女捧着化妆盒走上前来,取出胭脂鹅黄螺子黛,正待给惠妃化妆,却被惠妃给阻止了。
“如此甚好。”武惠妃淡淡说罢,站起身向外走去。
行至宫殿门外,就见一面色清秀的少年快步走上前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哭泣道:“母亲!”
天子李隆基第十八子,寿王李琩,年约十五六岁,身材修长相貌英俊,此时他跪倒在地仰望着母亲,英俊的脸上已然爬满泪水。
武惠妃不禁脸色剧变,厉声道:“谁让你来的?!”
李琩被吓得一跳,颤颤巍巍道:“是,是高将军亲自传的话,让我来看看您。”
武惠妃听是高力士,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如此敏感时刻,寿王万万是不应该来探望他的,武惠妃生怕儿子中了别人的圈套。
不过既然是高力士带话,武惠妃大可放心,甚至有可能是皇帝的意思。
武家对高力士有恩,而高力士又是忠义之人,万万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举动。
李琩跪在地上看着憔悴疲惫的母亲,热泪滚滚而下,想说什么却哽咽无声。
武惠妃一把将儿子从地上扯了起来,颤抖的手擦去儿子眼角的泪水,自己的泪水却流淌了下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颤声道:“吾儿且记今日之辱,待得来日,百倍千倍还给他们!”
寿王失声痛哭,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再次跪倒在地,重重磕了十几下,抬头时已是满脸鲜血,面目狰狞。
从上阳宫到长生殿不过半个时辰,武惠妃屏退了身边的侍女和太监,独自一人走上大殿台阶,双膝跪倒在地上,腰杆却挺得笔直。
这么多天以来,在长生殿外罚跪成了她每日的功课,她不需要软垫,更不需要偷偷戴着护膝,她跪得起。
前来议事的大臣们来了又去了,去了又来了,一个个像是遇着瘟疫一般绕道而行,哪怕是平日里对她阿谀奉承之徒,也像是见到鬼一般躲着她。
武惠妃不在乎,或者说她早就看透了世态炎凉,只要皇帝的情义还在,这些大臣又算得什么东西?
武惠妃神情木然,整个身子几乎被冻成了冰块,从清晨一直跪到黄昏。
暮色中,她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