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我曾订阅《红楼梦》学刊,与京大学一雷姓老师书函往来,探讨过《红楼梦》书名来历。当时,他在文章主张书名源于白居易“红楼富家女”句,而我觉得句大俗不雅,无韵且无味,去信示了不同见。当时我着力于诗词,对唐诗熟,尤其对名声不那大的唐诗人蔡京的《咏子规》多所属,我跟雷老师谈到当以诗为红楼梦之名,似有说服力。其诗曰:
“千年冤魄化为禽,永逐悲风叫远林。
愁血滴春艳死,月飘浪冷沉。
凝成紫塞风前泪,惊破红楼梦里心。
肠断楚词归不得,剑门迢递蜀江深。”
这诗咏的是史之乱马嵬兵变,杨玉环迫自经的悲剧故事。唐皇的父亲唐睿宗曾在长乐坊国寺内红楼院,设歌舞以自娱。至于唐皇和贵妃,是连人间风月,见惯多少歌舞醉梦。可惜马嵬一,人间长恨,妃子心惊,唐皇遗恨,徒留骚人咏。曹雪芹父亲曾刻板《全唐诗》,后又因获罪遭毁版,雪芹必然对版唐诗是熟悉的。至于蔡京自己,他曾少年出家,后来又还俗科举中进士。他的经历显然与《红楼梦》之主人贾宝玉的人生,彼颇有些映成趣。蔡京是脱离了空门跳入万丈红尘,而贾宝玉呢,则是作了温柔富贵,退入到佛老界。《红楼梦》既为一大迷书,雪芹择令人遐无穷的诗为,合迷书之局。
诗诗在《红楼梦》中的种照应。
诗名《咏子规》,子规就是杜鹃,林黛玉身边那个心爱信的丫头,名叫紫鹃。鹃就是杜鹃,就是“子规啼夜月,愁空山”的那个悲伤之鸟。紫呢,颜色浅的可谓紫灰,颜色深的可谓深紫,色近乎黑,也是黛之一色。我们信紫鹃之紫,当是深黛之紫。黛玉好哭,而身边这个黛色的悲啼的丫头紫鹃,是黛玉身份的切实映照。然后我们本诗头一联:
“千年冤魄化为禽,永逐悲风叫远林。”
诗人写杜鹃是千年冤魄所化。是样的千年冤魄呢?是古蜀帝望帝。望帝禅于鳖灵,失国复失爱,化身为杜鹃,昼夜悲啼,乃至于血。唐皇逃亡蜀时,痛失爱妃,不得已授于肃宗,望帝与皇的痛苦是一致的。而对于贾宝玉来说,在小说结束的时候,他失去了深爱的女子林黛玉,也将失去自己的家庭地。那杜鹃这个故事,《红楼梦》主人贾宝玉的故事套,是若合符节的。至于林黛玉呢?当然首也是夺去了自己的家业,后来又背信弃义的贾府悔婚,失去了和宝玉成婚的机会。如,望帝这个关于失去的故事,也是符合林黛玉自己的身份设定的。而诗的后一个字,恰好是个“林”字。至于“永逐悲风叫远林”,似有雪芹寓在焉,后面说。
二联,“愁血滴春艳死,月飘浪冷沉”。上句是一个死亡的血腥场景,后句是哀的。蔡京笔下,这是皇经历的贵妃之死,和无尽的肠断之声。在